时光荏苒,又是三载春秋。
曾经沸沸扬扬、拉扯数年的爱恨纠葛,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温润平和,再也没有年少时的锋利、算计与偏执。
南城四季常青,暖风常年吹拂。
宓卿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成为业内口碑极佳的专职律师。她沉稳、专业、处事利落,经手的案件胜诉率极高,褪去了大学时期的青涩柔软,多了成年人独有的从容与清醒。
这些年,她认真生活、踏实工作、稳步前行。
有人追、有人爱、有人示好,可她始终保持分寸,不急不躁,不勉强自己奔赴任何一段关系。
经历过一场极致热烈、极端偏执、真假交织的爱恋,她学会了自爱、学会了审慎、学会了把人生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她不再畏惧过去,也不再执念遗憾。
偶尔和苏洛小聚,闲谈青春往事,提起当年那个步步为营、温柔伪装、疯魔偏执的少年,心态早已云淡风轻。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真的太惊心动魄了。”苏洛感慨,“幸好你最后清醒抽身,没有困在他的牢笼里。”
宓卿端起温热的茶水,浅浅一笑,眼底澄澈坦然。
“不怪他,也不怨我。”
“年少的他,不懂怎么爱人,只会用最笨拙、最极端、最偏执的方式死死留住自己想要的光。”
“而年少的我,太过心软、太过共情、太过容易被温柔裹挟。”
“我们只是在错的年纪,遇见了太过执念的彼此。”
爱恨起落,恩怨拉扯,终究只是青春一场盛大又破碎的插曲。
北方城市,深秋入冬。
连胤衡早已褪去当年所有的躁动与疯魔。
硕士毕业之后,他留校从事法学教研工作,潜心学术、深耕专业,年纪轻轻便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青年导师。
旁人眼中的他,温润、克制、儒雅、沉稳,做事极致严谨,待人分寸有度,是近乎完美的成年人模样。
没人知道,他曾经偏执入骨、算计成性,为了留住一个人,布下整整一年的温柔棋局。
这些年,他彻底改掉了极端掌控的性子,学会了尊重距离、学会了体面退场、学会了爱而不扰,念而不缠。
他再也没有刻意打探过宓卿的消息,没有悄悄窥视她的生活,没有制造任何一场跨越山海的重逢。
真正的放下,不是遗忘,而是克制。
他终于活成了当年伪装出来的温柔模样,却再也没有资格,站回她的身边。
某个行业年度法律峰会,南北业界齐聚一堂,时隔数年,两人再度同框。
这一次,不再是青涩学生,不再是拉扯恋人。
他们是同台发言的青年法律从业者,是势均力敌、专业对等的同行。
宴会厅灯火明亮,人声鼎沸。
时隔五年再见,两人都已然褪去稚气,历经岁月沉淀,从容坦荡。
目光遥遥相撞,没有慌乱,没有闪躲,没有暗流涌动的拉扯。
只有平静、坦然、释然。
峰会中场休息,走廊安静通透。
连胤衡主动走上前,语气温和有礼,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寒暄。
“好久不见,宓律师。”
“好久不见,连老师。”宓卿礼貌回之。
简单的称呼更迭,道尽岁月变迁。
曾经的亲昵、猜忌、纠缠、决裂,尽数湮灭在时光里。
“这些年,祝你顺遂无忧。”连胤衡轻声说道,这是他迟到数年的、最真诚的祝福。
“你也是,前程坦荡,岁岁安澜。”宓卿真诚回应。
没有旧情复燃,没有遗憾挽留,没有追问当年是非对错。
所有年少的偏执算计、温柔骗局、寒夜决裂、无声守候,在这一刻,彻底尘埃落定。
连胤衡看着眼前从容大方的女孩,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他终于彻底和解。
和解当年愚蠢极端的自己,和解求而不得的遗憾,和解那场耗尽所有隐忍与真心的青春。
“当年的我,太过狭隘偏执,困住你很久。”他轻声致歉,“谢谢你最后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宓卿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我们都在岁月里,长成了最好的自己。”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当年那个不惜一切、步步为营想要留住她的少年,终于学会了放手与尊重。
当年那个心软懵懂、屡屡沦陷、恐惧逃离的少女,终于活成了独立坦荡、无所畏惧的大人。
他们彼此成就过,彼此伤害过,彼此执念过,彼此消耗过。
最终,互不亏欠,各自安好。
峰会结束,两人各自离场,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
没有告别,没有挽留,没有后续。
从此,山高水远,南北相隔。
他潜心治学,安稳一生,温柔克制,再无偏执。
她立足热爱,坦荡一生,清醒独立,岁岁无忧。
曾经缠绕数年、不死不休的爱恨拉扯,最终归于:
山海不相逢,余生各安然。
青春落幕,爱恨归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