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一辈子吧

满殿仙乐齐鸣，贺声如潮。东华伸手扶起凤九，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凤九隔着盖头瞪他，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洞房里，红烛高烧。

成玉替凤九卸了凤冠，解了珠帘，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凤九坐在榻边，听见门合拢的声音，心里那只小狐狸又开始扑腾了。

脚步声走近。她抬头，东华站在她面前，喜袍在烛光里泛着暖融融的红。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凤九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看什么看，"她小声说，"又不是没见过。"

东华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自己——顶着一头刚拆了发髻的微乱青丝，脸颊泛着红，唇角压不住地在翘。

"凤九，"他唤她，声音很轻。

"嗯。"

"三百年了。"

凤九的眼眶忽然热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脸颊，咚，咚，咚，沉稳而有力，和三百年前她离开时那颗死寂的心截然不同。

"三百年了。"她闷在他怀里说，"我终于嫁给你了。"

东华收紧手臂，将她整个拢进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银发与她的青丝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是我终于娶到你了。"他说。

凤九在他怀里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她揪着他的喜袍，像三百年前揪着他的衣袖一样，不想放手，再也不要放手。

窗外，太晨宫的桃花落了满阶。那棵老树在月下静静站着，枝头的花苞还在不断地开。它等了三百年的主人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嫁衣和满心欢喜，从此不再走了。

连宋和成玉蹲在墙头看月亮。连宋摇着扇子说："洞房花烛夜，我们在这儿蹲着是不是不太好？"

成玉白他一眼："那你还蹲？"

"我就看看月亮。"

"月亮在东边。"

连宋把扇子一合，叹了口气："行吧，走了。"

两人跳下墙头，脚步渐远。太晨宫的灯火在身后明明灭灭，映着一树桃花、一轮满月、和一双终于不再分离的人。

三百年破镜，终于在这一夜重圆。

都说破镜不能重圆，旧情不能复燃。

但是，他们做到了，重圆之镜，比最初的镜，更无暇。

永远太缥缈了，在一起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