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把爷爷的后事安顿好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
丁程鑫终于抛开负担飞回了北京,这次不会再离开。
可是回到家看见空空落落的公寓,属于满洋韵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又是一个对他心理的暴击,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去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拿到电话卡的第一时间就是输入那一串新机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传来的是一阵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到“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她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吗,连串电话都不留。
他去到处询问满洋韵的动向,终于从她工作室得知她回了深圳,已经与工作室脱离了关系,搁置了主持人这个身份。
没人知道原因,又或许是知道的也不愿告诉他。
他便开始了除了工作就是瘫在床上的落魄生活,总是独自一人宅在家里,兄弟们都安慰他,让他搬回别墅跟他们一起住。
他拒绝了,因为公寓里存在着他和她的点点回忆,睹物思人,仿佛她一直在身边。
有一天出门前,他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包裹。
原以为又是那个粉丝的恶趣味,毕竟以前收到过不少,正想搬起来处理掉,却发现这个大箱子意外的沉,上面还被细心地贴了“易碎物品,轻拿轻放”的标签,怎么看也不像是恶作剧,于是好奇心驱使他把箱子搬到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他太熟悉了。
有几十张他的海报,都是满洋韵上中学时打工挣零花钱买来的,背面或多或少用青涩的字体写了一些当年很流行的追星语录。
有一串贝壳手链,跟他手上戴着的那串一样,是在海边的时候她亲手做的,那日阳光下的沙滩上,女孩脸上藏不住笑意地对他说“带了就不许摘下来了哦”,他做到了,将手链一直视如珍宝带在身边,可她自己却失去了承诺,将手链摘下丢向远方。
有好几叠便利贴,是这一年在家中各个角落找到的,每次丁程鑫出门工作,如果她还没睡醒,就用便利贴写下早晨的祝福,“我出门啦,桌上有早餐,冷了的话记得热一下再吃”“把昨天的烦恼忘掉,今天一定要开开心心”“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明天给你带麻辣烫”……字里行间,都是他对她满满的快要溢出的爱。
有一个星星罐子,装了大半瓶,里面有足足三百六十五颗星星,代表着他们三百六十五天的回忆,有欢笑、有甜蜜、有泪水、有思念,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有一本房屋共有证,他送给她的生日礼,他把她写进未来里了,她却狠心将自己的痕迹擦除。
还有一些曾经出现在她桌上的小物件,比如水晶球、玩偶、发夹这些,都是他们一起定制的限量款,满满都是属于他们二人独一无二的回忆。
这些回忆,她全部打包还给了他,注定是下了决心要忘掉。
可精神上的遗忘,远远要比物质上的丢弃困难百倍千倍。
他们都成了各自内心深处一道难以康复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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