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摔落在地板上,他蜷曲着身体发出稀碎的闷哼声。修长的手指扒上衣领,使劲一拽,原本与布料紧密相连的扣子飞蹦而出,他拽开了衣领却没有拽开那双无形的扼住他喉咙的手,与泪水水乳交融的汗水顺着额头、眉毛、眼睫、眼窝,再经过脸颊上的小痣,来到了他的嘴唇。
金泰亨“嗬……嗬……”
气管被挤压,他无力地张开嘴,泪水流进他的嘴里,咸咸的,是海水的味道。
在这里的每一天,金泰亨都会从他人眼里可以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资本家堕落成被捏住命脉的蝼蚁,“你只是生病了。”,他的身边人都这么告诉他,告诉他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如初。所以他被囚禁在这里,狼狈地发病之后收拾好自己,然后又开始发病。
镇定剂、麻醉剂……甚至是精神病人才会服用的利培酮、卡马西平等药物都曾是他的“食物”之一,再到他硬抗过去,也仅仅是过了几天。
那股窒息感在慢慢消退,金泰亨瘫软在地上,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没有变成那个人,这代表他今天取得短暂的胜利。
——
池慕透过门与门框的间隙偷偷地看着这一切,她并没有看见金泰亨发病的全过程,却已经猜出来金泰亨大概是生病了。
这就是裴秀智承诺给她的礼物
她想起那个下雨天,金泰亨绮丽的眉眼被雨水打湿,暗沉沉的天好似压在他的身上,他将她拽开,像是丢开一个肮脏至极的垃圾。她忘不了他流连在自己身上的避之不及的眼神。
她是在他眼里的卑贱的、暴发户的孩子,他可以噙着笑意在感兴趣时把她高高捧起,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把玩她,也可以在感到无趣时一无反顾地捏起她的衣领再松开手,不再为她留下一个眼神,就像那天他在雨中丢下残忍地丢下她。
她隐秘地窥探他的痛苦,理所当然地对此感到快乐,把他的痛苦当做可口的食物,她的小腹渐渐隆起,饱腹感包裹着她,他痛苦,她就开心。
这样才对啊,如果像金泰亨这样的前半生顺风顺水的人都没有痛苦之时的话,上帝可真是偏心啊。
金泰亨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一道炽热的眼神在分割他的血肉,他忽然抬眸看向池慕所在的地方,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与她的眼神陡然相撞,她开始后退,他起身逼近。
金泰亨“池慕。”
又开始了,这股只有看到池慕时才会有的感觉。
金泰亨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骤然沸腾起来,有声音催促自己要抓住她,把她绑在的身边,否则自己会后悔。
就好像池慕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金泰亨准确无误地认出池慕,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加灿烂,像是看见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
金泰亨“是她告诉你我在这的?”
金泰亨向池慕走去,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每走一步都花费他好大力气。
池慕“是又怎样。”
池慕没有沉默,她停下后退的脚步,眼里没有本该泛滥成灾的恐惧,面无表情地伸手,又快准狠地打掉金泰亨企图触碰她的手。
池慕“看你过得痛苦我很开心,我应该感谢她。”
金泰亨饶有兴趣地睁大了眼,他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般端详池慕的神情,缕缕低笑声从他嘴里传出。
金泰亨“这就你的真面目,其他人知道吗?”
金泰亨“还是说只有我看见最真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