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2)

晨雾还未散尽，江悠的机械鸟已衔着喜糖掠过海面。严浩翔调整着礼宾机器人胸前的永生花，忽然被显示屏上的坐标吸引——正是他们初遇的那段环海公路。

江悠今天要在这里办婚礼？

江悠的婚纱裙摆扫过防护栏上新漆的向日葵，那是她昏迷期间严浩翔每天来画的。悬崖边不知何时架起玻璃观景台，机械风向标随风转动，每个机械风向标都代表着每一年的江悠和严浩翔相识的日子，每个叶片都刻着他们修复的古董钟表零件。

严浩翔将婚戒盒嵌进生锈的防护栏缺口：

严浩翔当年撞坏的护栏，我熔了那辆车的引擎重铸的。

忽然，严浩翔指向海面，晨光中浮起数十个玻璃生态球，每个都封存着他们共同修复的机械文物——维多利亚时代的发条天鹅正在碧波间舒展脖颈。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江悠发现宾客座椅竟是老式缝纫机改造的。父亲母亲坐在她修复的蒸汽机车头里擦拭眼泪，车灯罩着她婴儿时期抓周的机械齿轮。马嘉祺和林一橙也坐在改装后的车里，林一橙眼眶微红，面上依旧微笑，真心为江悠感到高兴。江悠这么些年走过的日子，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林一橙一一看在眼里。还有其他朋友也由衷地为江悠找到此生幸福而感到高兴。

当严浩翔捧着江悠用起重机零件编的手捧花走来时，海岸线突然升起彩虹——那是港口起重机喷洒出的维他命水雾。

“江女士是否愿意……”

牧师的问话被突如其来的机械轰鸣打断。十八台古董救护车改装的餐车缓缓驶来，车顶的机械臂正在分发小熊软糖。江悠认出领头那辆正是当年送他们去医院的救护车，如今车灯罩换成了她的钻石发夹。

交换戒指时，严浩翔忽然单膝跪进沙地。他展开的袖口内衬上，校徽拼成心形——每年江悠生日严浩翔都会重回车祸地点寻找遗失的纪念品。

严浩翔江悠小姐，

严浩翔托起那枚用防护栏金属加上金刚石用全世界最为先进的技术锻造的婚戒

严浩翔你愿意让我成为你永恒的防撞条吗？

海浪在防波堤上击打出心跳般的节奏，江悠的机械鸟群突然俯冲下来。它们爪间缠绕的光缆在云端织就婚纱头纱，每一缕纤维都来自他们修复的卫星零件。当她说出"我愿意"时，海岸线所有起重机同时扬起吊臂，在碧空中拼出巨大的德文"Unzerbrechlich"。

婚宴设在改造成星空课堂的第三码头，孩子们正在穹顶下触摸全息星图。江悠拆下头纱装饰的齿轮，启动了她和严浩翔设计的"文物之心"互动装置。二战时期的潜艇仪表盘突然苏醒，指针跳动间，白发苍苍的老船长在孙女搀扶下重获航海日志。

严浩翔这是最好的新婚礼物。

严浩翔将新娘抱上修复的蒸汽旋转木马，铸铁白马的眼珠突然投射出他们儿时的影像——五岁的江悠正给七岁的严浩翔讲解齿轮原理。木马顶棚垂下紫藤花束，每个花苞里都藏着新人手写的机械知识卡片。

月光初升时，江悠在更衣室发现严浩翔准备的惊喜。每年一套的婚纱整齐陈列，每件都复刻了她幼年涂鸦的设计稿。最末那件战损风机甲婚纱的裙撑里，缝着当年车祸时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严浩翔江总监要不要试试逃婚？

严浩翔倚在门边晃着车钥匙，身后是那辆用救护车引擎改装的复古跑车。江悠扯下曳地头纱系在腰间，赤脚踏上他准备好的舒适的运动鞋：

江悠严总觉得星空图书馆的穹顶，能承受反重力引擎的初吻吗？

他们穿过午夜无人的跨海大桥时，机械鸟群正为偏远山村运输婚礼直播设备。严浩翔突然降下车顶，江悠看见自己修复的卫星正在天幕书写流星情书——每道光痕都是他们修复过的机械文物编号。

星空图书馆的穹顶如约开启，江悠设计的古籍修复机器人列队弹出生日歌。严浩翔启动反重力引擎的瞬间，众多全息阅读舱如花苞绽放，每个舱内都悬浮着他们修复文物时写下的情书。

严浩翔当年你说，机械是凝固的时间。

严浩翔将操作权限芯片嵌入她无名指的戒圈，

严浩翔现在它们都在诉说爱你。

江悠的眼泪滴在控制台上，尘封的蒸汽钟突然鸣响，尘封已久的情书从铜管中滑落，泛黄信纸上的"永恒"与她戒指的内刻遥相辉映。

黎明时分，新婚夫妇在古籍修复室睡着了。江悠枕着严浩翔的臂弯，手边是正在自动修复的《天体运行论》。晨光透过彩绘机械窗棂，在他们周身印下齿轮形状的光斑，如同命运精心咬合的永恒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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