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半岛酒店的顶楼套房被伊莎贝拉玫瑰淹没。
花瓣从玄关一路铺向露台,奶油色与淡粉交织的奥斯汀花型在夜风中舒展,仿佛将整个英伦庄园搬进钢筋森林。温南枝赤脚踩过丝绒地毯,指尖掠过水晶冰桶中斜插的香槟,身后落地窗倒映出维港的星光——那是秦霄贤送来的“单身礼物”:三十艘游艇缀满玫瑰灯串,在漆黑海面拼出巨大的“WEN”。
张艺兴大小姐,秦总派人传话,说您若是喜欢,婚后可以每天烧一艘助兴。
张艺兴立在门边,将珠宝保险箱的密码锁转至最后一格。
她嗤笑一声,从箱中拎出那顶曾属于秦家祖母的钻石冠冕。水滴形主石垂在额前,冷光割裂眉眼间的慵懒。
温南枝告诉他,烧游艇不如烧文件有趣。
十公里外的深水湾高尔夫会所,秦霄贤正解开袖扣,任由海风灌进衬衫领口。
满室雪茄烟雾中,几位世交叔伯举着威士忌调侃。
配角谁能想到秦三爷最后栽在个小姑娘手里?
他晃了晃冰球,琥珀色酒液撞出清脆声响。
秦霄贤错了。
玻璃杯底叩上红木桌的瞬间,满室寂静。
秦霄贤是我亲自选的荆棘。
-
圣约翰教堂
十月六日九时零七分,阳光穿透彩绘玻璃,在灰蓝色地毯上泼出斑斓星河。
温南枝的婚鞋踩碎第一片光影时,唱诗班的童声恰好升至最高音阶,象牙白缎面鱼尾裙摆掠过玫瑰花瓣,三万朵伊莎贝拉从廊柱缠绕至穹顶,香气与管风琴轰鸣一同坠落在她发间。
秦霄贤站在圣坛前,黑色晨礼服掐出凌厉腰线,白金怀表链随呼吸轻颤——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直到他的目光攫住她锁骨间的玫瑰钻石项链。
宋亚轩姐姐今天像月光淬炼的伊莎贝拉。
宋亚轩在红毯尽头为她整理头纱,少年指尖的温度比晨露更轻。
温南枝挑眉。
温南枝这是夸赞?
宋亚轩是投降。
他笑着退后,将捧花递到她掌心时压低声音。
宋亚轩如果他让你哭,我会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温南枝没有如果。
她碾碎一片花瓣,胭脂色汁液染红指尖。
秦霄贤的掌心比她预想的更烫。
神父的誓词湮灭在相触的呼吸间,直到他托起婚戒——铂金底座缠绕玫瑰金荆棘,中央蓝钻如海水凝结。
秦霄贤温小姐。
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剥去所有敬称。
秦霄贤要不要检查荆棘有没有刺?
她将无名指嵌入禁锢的瞬间,听见他喉结滚动的闷笑。
-
暮色降临时,十六层游轮化作漂浮的钻石。
甲板铺满从法国空运的玫瑰,花瓣下藏着数万枚微型灯珠,随乐队的爵士鼓点渐次亮起。
温南枝倚在顶层栏杆边,看秦霄贤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间,他脱了外套,衬衫袖卷至肘部,婚戒在香槟杯上叩出隐秘节奏,像在指挥一场无声交响乐。
秦霄贤秦太太逃得够久了。
温热掌心突然贴上后腰时,她险些将钻石手包抛进海里。秦霄贤不知何时抽身离席,水晶袖扣折射的月光落进她领口,惊起一片颤栗。
温南枝三哥的追踪技术,比我想的还熟练。
秦霄贤毕竟要抓的是朵带GPS的玫瑰。
他抽走她的酒杯,就着唇印饮尽残酒。
秦霄贤客舱准备了礼物,要不要提前验收?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指尖摩挲她腕间红痕——那是捧花钢丝留下的印记,在雪白皮肤上蜿蜒如朱砂手链。
秦霄贤疼吗?
温南枝比订婚宴那天的记者可爱多了。
她反手扣住他掌心,钻石戒指硌进他指节。
温南枝秦总呼吸乱了。
秦霄贤在算容错率。
金属门开阖的瞬间,他将她抵在舱壁,袖口沉香混着酒气漫过她耳尖。
秦霄贤赌你第几次用玫瑰刺划破我的底线。
-
套房的地板由整块威尼斯琉璃铺就,浪涛在脚下晕出蓝绿色幻影。
温南枝陷进羽毛枕时,发间冠冕早已不知去向。
秦霄贤单膝跪在床沿拆礼物盒,黑丝绒下露出鎏金信封一角——是西贡某块地皮的产权书,附着朵永生伊莎贝拉。
秦霄贤新婚礼物。
他咬开她耳后项链搭扣。
秦霄贤或者······嫁妆?
她翻身将他拽进玫瑰堆,碾碎的花汁染脏了白衬衫。
温南枝秦总觉得我缺地还是缺花?
秦霄贤缺个认输的借口。
他指尖探入裙摆裂帛,在腰窝按下灼热烙印。
秦霄贤从教堂到甲板,秦太太偷看我二十七次。
月光从舷窗漏进来,在摇晃的玫瑰影子里,他忽然托起她后颈。
秦霄贤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把漂亮的刀。
温南枝现在呢?
秦霄贤是刀鞘。
潮声吞没未尽的话语。甲板隐约传来烟花炸裂的欢呼,却无人知晓顶层套房的露台边,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婚纱正随海风飘向深空,像片坠落的银河。
-
温南枝在晨光中醒来时,腕表显示五点十七分。
秦霄贤靠在床头翻阅游轮航线图,婚戒在牛皮纸上划出凌乱金线,她抬脚碾过他膝头的文件,足尖蔻丹比破碎的玫瑰更艳。
温南枝秦总的新婚夜还在工作?
秦霄贤在规划蜜月航线。
他握住她脚踝拖进怀里。
秦霄贤要不要猜猜第一站?
温南枝冰岛?
秦霄贤你弟弟的提议确实浪漫······
他咬住她肩带。
秦霄贤可惜我更喜欢让玫瑰开在荆棘丛里。
侍者叩门送来早餐时,奶油蘑菇汤的热气蒸腾了舷窗。温南枝瞥见托盘上的报纸头条——昨日教堂前的玫瑰雨被拍成全景照片,标题只有烫金的“MR. & MRS. QIN”。
秦霄贤秦太太还满意吗?
他舀起一勺汤喂到她唇边。
温南枝差强人意。
她舔掉他指尖的奶油。
温南枝毕竟······规矩破起来才有趣。
海鸥掠过桅杆的刹那,游轮拉响汽笛。
三十艘玫瑰灯艇依旧在远处随波浮动,像场永不熄灭的烟火。
—完—
秦霄贤分线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