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琦合上最后一页账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看向问话的阿六,这位表哥身边最得力的亲信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丝探询。
陈琦琦微微一笑,将账簿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陈琦琦“名堂不敢说。”
陈琦琦“只是觉得这账......做得太干净了些。”
阿六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琦琦“永乐坊是姑苏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这家铺子又是马家成衣的招牌,往来皆是富商贵眷。”
陈琦琦“按掌柜所说,上月京城那边刚下了一批大单,订的都是最顶级的云锦和缂丝。”
陈琦琦“可这账上记的出货量,尤其是顶级料子的出货量。”
陈琦琦“与前两月相比并无明显激增,甚至......略有下降?”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账簿上的一行数字。
陈琦琦“更奇怪的是,原料采买的支出项,尤其是购入顶级生丝和染料的银钱,却比上月多了近三成。”
陈琦琦“掌柜说是料子金贵,进价涨了。”
陈琦琦“可我问了楼下的小伙计,他说最近江南生丝丰收,市价平稳,顶级染料的进价反而因货源充足略有回落。”
陈琦琦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阿六。
陈琦琦“你说,这多支出的三成银子,是流进了谁的荷包?”
陈琦琦“那批京城大单的顶级料子,又或者......”
陈琦琦“那本该用顶级料子做的成衣,最后用的到底是什么料子?”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静,但字字句句都敲在关键处。
阿六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从最初的探询变成了惊讶,继而转为深沉的凝重。
路人甲“您发现的这两处,正是公子今早雷霆震怒的原因之一。”
路人甲“那两个被斥退的管事,负责的便是采买和库房登记。他们联手做账,以次充好,虚报进价,中饱私囊。”
若非马嘉祺平日里对永乐坊的流水早有预估,又亲自抽查了库房存料,差点就被这“干净”的账本蒙蔽过去了。
阿六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钦佩,公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路人甲“表小姐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在下佩服。”
陈琦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在古代也适用。
她虽然琴棋书画毫不精通,但好歹作为一个自己创业的现代人,对于账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马车在姑苏城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解决了账本疑云的轻松感并未持续太久,陈琦琦的心思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西北。
陈琦琦“阿六,你说......粮草既已安全交接,宋公子他们......何时能回京?”
原本陈琦琦想问,何时回江南,但毕竟是押送粮草的大事,少不了要回京禀报的。
路人甲“边关战事瞬息万变,粮草抵达只是第一步。”
路人甲“宋公子还需确保粮草分发到位,稳定军心。何时能回,需看前线情形和朝廷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