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睁眼,入目皆是刺眼的白色,冰冷的墙壁和窗,一张张陌生的脸,有人在喊谁的名字,有人在哭,混乱的场面让她头脑更加不清明起来……
这是……哪?
她…又是谁?
就像是久睡之后初醒,她已然记不起入睡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恍惚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一想去回忆忘记了什么事情便会头痛,她索性暂时放弃去探寻,抬头木然的环顾四周,视线掠过一旁的护士,吊瓶,病床,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上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清澈的露白色,让人联想起晨间小路的青烟,只是边缘好像缺了一小块,这微小的瑕疵倒让它徒增了几分故事感,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像是来到陌生环境后遇到第一个熟悉事物的兴奋,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块玉,以眼神为触手,贪婪的上下抚摸着,又倚仗着眼神的隐匿,放肆地占有它所有的感知。
“……情况…不稳定…告知医生…306房1床…”
她开不了口,无奈的任由他们推离她远去,视线里那抹白色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至不见……
蓝涣从梦中惊醒,仍余俱不已,梦里的那块玉与还给刘奕君的那块何其的相似,这是透露着什么寓意吗?她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直到日下西斜,她仍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再次见到刘奕君,已是一年之后了,他为他的新剧做宣发,她是主办方的人,要在活动最后给主演递花。
蓝涣被拉着从化妆间扯到了侧幕,这个角度刚好正对着台上的他,她不过多看了几眼,就和他说话间无意的转头对上,她为掩饰尴尬刻意的拿花挡住自己的头,谁知他却在她慌乱的动作中笑了,她视线被挡住的前一秒瞥到,不由得脸色发烫。
“该你上场了!”
蓝涣被后台催着上了场,心里却忐忑异常,生怕自己的不冷静给活动造成事故,深呼吸又不敢大动作,只得暗自攥紧了拳。
“给我吧。”他的声音一如从前的温润。
蓝涣不敢抬头看他,只僵硬地把花递过去,然后收回空了的手,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她鼻间,一时竟分不清是花香还是他身上的味道。
“好久不见,蓝涣。”这句是他低声说的,轻到只够她一人听到。
她不敢去看他说话时的样子,不敢回答这句久违的问候,就只好这样置若罔闻,然后转身错过。
既然没有结局,说的再多也只是打扰,就如庄周梦蝶,真真假假已无所谓,分不清梦和现实其实也是庸人自扰,人活在哪,哪就是现实。
下台后助理帮她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她无意瞟到门口路过的女人,心中猛然一惊,助理一无所知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网上的八卦。
“你说这唐伽怎么会一直不老啊,从三十岁这样貌就没变过,现在的医美机构已经这么发达了吗?以后你发达了我也要好好保养我的脸,争取五十岁还是现在的样子……”
对啊,她还是年轻时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过。
蓝涣看着镜中的自己,疲惫,沧桑,一切本不该出现在二十岁人身上的词都在她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现了。
或许时间就是这么不公平吧,她可以永远青春,其他人却要不断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