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立在衡山云海间,琴音余韵未散,巫行云微微垂眸,凡世炼就的沉稳与大乘修士的清贵相融,语气已然有了定夺。
“琼华之事,终究不能放任。我们先回逍遥派,拜见师父,将前因后果禀明,再做打算。”
祝长琴轻轻颔首,指尖一收,琴身隐于袖中,温然应声:“好,一切听云儿安排。师父道心通透,必有周全考量。”
话音落,两人身形一同化作两道清光,一冷一温,一刚一柔,划破长空,朝着逍遥派灵鹫宫方向而去。一明一暗相伴千年,此番同行,依旧是她在前坦荡而行,他在侧温柔相护。
灵鹫宫终年云雾不散,玉阶生寒,仙气比衡山更盛几分。
正殿之上,逍遥子端坐云榻之上,眉眼慈和,气息深不可测,早已算到二人归来。
巫行云上前一步,敛衣行礼,褪去沙场将军的凛冽,多了弟子的恭谨:“师父,弟子历练归来,幸不辱命,已破大乘。”
祝长琴亦躬身见礼,声线温润:“弟子祝长琴,拜见师父。”
逍遥子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巫行云身上,微微颔首:“红尘炼心,封力封忆,以凡躯搏出大将军之路,你道心已稳,大乘之境,实至名归。”
他顿了顿,目光轻转,望向远方昆仑方向,轻叹一声:“你们此番前来,是为琼华派吧。”
巫行云微怔,随即垂眸:“师父明察。琼华执念未消,重执双剑,以韩菱纱为鼎炉,欲举派飞升,不惜吸尽四方灵脉,涂炭生灵。弟子与长琴担心,飞升之日灵力倒灌、仙山倾覆,最先遭殃的,便是山下无辜百姓,与琼华院内那些不知情、不参与核心阴谋的普通外门弟子。”
祝长琴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恳切:“师父,那些外门弟子多是贫苦人家出身,求道而来,不知双剑秘辛,更未参与噬灵杀业。山下百姓更是与飞升大事毫无干系。琼华自取劫数,弟子不愿无辜之人,为他们的痴狂陪葬。”
师尊沉默片刻,指尖轻捻,推演天机,半晌才缓缓开口。
“琼华飞升,乃是天定劫数,不可逆,不可拦。玄霄心魔已成,双剑怨气交织,飞升之日,必遭天罚,琼华仙山崩塌,灵力暴走,千里之内,生灵涂炭。”
巫行云眉头微蹙:“难道便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丧命?”
“非也。”逍遥子抬眸,目光清澄,“天道罚恶,亦留生机。你们二人,一为大乘修士,一身沙场护世之气;一为太古仙琴之灵,心怀慈悲不沾因果。本座命你二人——不阻琼华飞升,不搅双剑宿命,不杀琼华门人,只做一件事。”
两人同时躬身:“请师父明示。”
“飞升之日,你二人镇守琼华山脚与外门地界。云儿,你以大乘修为布护生结界,挡崩塌山石,挡暴走灵力,护住凡人性命。长琴,你以琴音布清心定魂阵,安抚慌乱弟子,引无知外门弟子安全撤离,不可卷入核心劫火之中。”
逍遥子语气沉静,字字清晰:
“只护生,不插手恩怨;只救人,不逆天改命。”
巫行云心中一震,瞬间明白师父用意。
她历炼凡尘,最懂百姓疾苦;长琴暗中守护千年,最惜无辜性命。
不与玄霄为敌,不搅主角宿命,只做最纯粹的“护道者”,既不违天道,又不负本心。
“弟子遵师命。”巫行云沉声应下,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从前她争强好胜,如今她只想护下那些无力自保的人。
祝长琴亦轻轻行礼,温声应道:“弟子明白。必以琴音引路,护尽无辜,不沾因果,不乱劫数。”
师尊看着二人,微微点头,眼底露出一丝欣慰。
一个历经凡世生死,懂人间疾苦;
一个看遍红尘沧桑,怀恻隐之心。
“去吧。琼华劫起之日,便是你们出手之时。
记住——
你们护的不是琼华,是苍生。”
话音落下,灵鹫宫清风四起,仙气浩荡。
巫行云与祝长琴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这一次,她不再是只为自己历练的修士,他也不再是只护她一人的影子。
他们将一同站在浩劫边缘,以一身修为,护一方凡人安稳。
琼华飞升的烈火将至,而逍遥派的两道身影,已准备好在漫天劫火之中,撑开一片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