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云雾缭绕,翠竹成海,清灵仙气漫山遍野。三年闭关已毕,崖边石台上,巫行云周身气息早已褪去往日清冷锐利,多了几分红尘淬炼出的沉凝厚重——自边关小兵一步一血搏至护国大将军,封法力、闭记忆,以凡躯踏过生死劫,一朝出关,便自元婴直破大乘,道基稳固得前所未有。
她一身素衣立在风里,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沙场沉淀的威严,转头看向身侧持琴而立的祝长琴,声音轻缓,却带着真切挂念。
“我历炼期间,师父他可好?”
祝长琴指尖轻拂过琴身弦柱,音色温润如旧,眼底藏着经年不变的温柔:“师父一切皆好,静心修行,无牵无挂。”他话音微顿,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倒是有一桩事,我想云儿你定是感兴趣的。”
巫行云微扬眉梢,历炼凡尘数载,她心境早已波澜不惊,只淡淡开口:“琼华派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叛出琼华的云天青与夙玉,早已尘归尘土归土。”祝长琴缓缓道来,语气平静无波,“可他们的儿子,与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却又重新拜入了琼华门下。”
巫行云眸底微光一闪,并不意外,只径直问向关键之人:“那玄霄怎么样了?”
“玄霄常年闭关于琼华秘境之中,日夜以灵力淬炼,早已彻底炼化曦和剑,修为稳稳踏入元婴境界,心性更是愈发偏执冷硬。”祝长琴轻声道,言语间听不出喜怒,却藏着对旧人旧事的淡淡慨叹。
巫行云轻笑一声,清泠如玉石相击:“如此说来,琼华派那举派飞升的美梦,依旧没醒?”
“望舒剑已被云天青带回琼华,而与他儿子一同入派的韩绫纱,体质与当年的夙玉一般无二,是天生的望舒剑宿主。”祝长琴抬眸望向云海深处,仿佛穿透万里山川,望见了那座仙气缭绕却暗藏疯狂的仙门,“琼华派执念千年,又怎会轻易放弃这双剑合璧、飞升成仙的机会。”
巫行云闻言,侧眸看向身旁温雅如玉的男子,笑意微含:“若当真如此,或许长琴你,便有机会会一会你的老熟人了。”
祝长琴轻轻摇头,指尖落下一缕琴音,散入风中,语气淡而慈悲:“琼华执念深重,自寻劫数便罢,只希望……这一场琼华风波,莫要牵累了世间无辜之人。”
风过衡山,琴音轻响,红尘历炼归来的大乘修士,与隐于暗中守护千年的仙人,一同望着远方天际。
一人刚脱凡世沙场,一人已观红尘起落。
琼华派的飞升美梦,双剑的宿命纠缠,尚在千里之外翻涌,而这衡山之巅,依旧清宁如故,只待劫波至,再观风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