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沉香轻手轻脚来到杨戬住处。他们这这次前往墨子林收妖，本想悄悄来去，以免打扰杨戬静养。谁知不到一天即被杨戬拆穿。虽然吴夲和四姨母都亲证杨戬并未生气，还是心虚不已。

沉香瞧了一眼后面，哪吒和小玉从竹丛后探出脑袋。小玉战场上非常威风，沉香亦是头一次见识，劈天神掌威震妖兵，所向披靡。哪吒天庭主将，更是战力实足。相比之下，他刘沉香倒显得多余了。可是现在，这两人憋着气息不敢向前，很没义气地让自己当出头椽子。

沉香走入杨戬房中。太阳已升得很高，窗户开着，翠叶疏影映入窗格，偶尔有鸟声清脆。杨戬正坐在窗前看书，见到沉香，杨戬移开书册。

沉香：“舅舅。”

杨戬略微打量他，目光移回书卷：“回来了啊。”

沉香跑过去，作乖孩子状，低头道：“舅舅，您别生气，我来向您汇报这次的事件经过。”

杨戬叹了口气，用扇子点一下沉香额头：“怎么都认为我会生气呢。”

沉香见杨戬手中是一卷天庭档案，微怔：“舅舅，您查什么资料呢？”

杨戬：“随便看看。”

沉香也就略过不提，笑道：“舅舅，小玉这次可神勇了，我真没想到劈天神掌威力全部发挥如此厉害。”沉香描述着小玉的战场英姿，说到兴奋处，转而攀住杨戬胳膊，“舅舅，小玉以后要是欺负我，我能来找舅舅作主么？”

杨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小玉欺负你？那金乌得从西边出来。”

沉香暗中吐了下舌头：“舅舅英明。”

杨戬：“哪吒和小玉躲外面做什么，让他们进来。”

哪吒喜气洋洋地大步跨入，大声道：“二哥！”

小玉离开时杨戬尚在疗伤，未亲见他醒来，此时见杨戬白衣似雪，映着窗外荫荫翠色，丰神俊逸，不由眼眶一热：“舅舅！”

杨戬目光温和：“哪吒就不说了。我听沉香说，小玉你这回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小玉害羞：“舅舅您别听沉香信口开河，我只是帮忙罢了。”

哪吒：“诶，沉香可没有夸张，小玉是真的厉害。和玄枭首次对阵，玄枭就被劈了个马趴。”

杨戬：“玄枭长什么样？”

沉香惊奇：“诶？舅舅您……没见过？”

杨戬：“我自然没见过。玄枭和瘟君争地盘那事，远在数千年前，比封神之战还遥远了。”

哪吒道：“二哥，玄枭当年没争过瘟君，被干掉封印，这次忽然出现，是不是瘟君已经……”

杨戬：“不会。瘟君性子残忍绝决，不会留此后患。从档案上看，依它的功法，封印之后切断一切联系，不会因自身法力消长而变故。即使瘟君死了，玄枭的封印结界也不会动。”

沉香：“这就奇怪了，玄枭怎么跑出来的？”脸忽然一红，结巴道：“不会、不会又是我动用开天神斧的时候……”

小玉和哪吒本未想到这一点，此时也心生疑惑，齐齐盯着沉香。

杨戬合起书卷：“你多大面子啊，放出了瘟君，还纵出玄枭？这次不是你，别瞎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沉香暗中松了口气。

杨戬随手卷起档案，书轴微敲着掌心，同时示意三人坐。沉香和哪吒搬来小凳子，围着杨戬坐了。小玉干脆依偎在杨戬膝上，就像密室中一样，明眸闪动，抬头看着舅舅。杨戬点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尖：“这架势，准备听老爷爷讲故事吗？”

小玉把头靠在舅舅怀里，不依：“舅舅这么帅，哪里是老爷爷。”

杨戬笑：“这回是老爷爷想听你们讲故事。谁来讲一下，怎么打败玄枭的？”

哪吒把凳子往前搬了搬，回忆着道：“那玄枭长相奇异，兽头巨尾，双足，手是两根长鞭，伸缩如意。背生肉翅，翅膀内侧长满了獠牙，开合之间，卷起飓风。巨尾横扫，天摇地动。刚开始天兵就是吃了飓风和地震的亏，被扫得立足不定，七零八落，失踪的也大有人在。

“后来李天王找来定风丹，总算稳住局面。玄枭双鞭带电，霹雳卷袭之下，又损失不少天兵。更兼肉翅内的獠牙锋利，被尾巴钩入其内的天兵，几乎没有生还的，连尸体魂魄都一并被消化。李天王麾下四大前锋都折在它手里。

“小玉到来之后，劈天神掌遏制住双鞭，倒卷回去，反而把它自己劈翻了，那些闪电也纠缠在它自己身上。玄枭当时便撤退。

“第二阵，我和父王带领天兵，负责缠住妖兵。小玉和玄枭正面拼斗，沉香在外围游斗。最后，沉香一斧子劈下，玄枭就倒地不起了。”

沉香：“我也没想到会一击成功，当时玄枭被小玉劈了数掌，已经受了伤，巨尾和肉翅都扫不动了，但看得出还不至于这么快落败。可是，它就这么倒在了斧下，挣扎了几下，就……魂飞魄散了。”

杨戬：“魂飞魄散？”他可以想到玄枭再次被封印，却未料到是魂飞魄散。连瘟君都只能封印，不能彻底灭之，沉香所执并非开天神斧，一斧子下去，就散了？

小玉抬起头：“当时大家也觉得事有可疑。后来我们和天兵仔细搜索了很久，没有发现玄枭逃逸的痕迹。似乎真的是……神魂俱散，不存于天地了。”

杨戬：“是突然消失，还是碎片散逸之后无踪，或者其他过程？”

沉香：“开始是倒地挣扎，然后周身散射出一圈光晕，接着消失。”

杨戬垂下眼睫，似乎是自言自语：“这不像是魂飞魄散。”

沉香小玉哪吒吃惊：“舅舅（二哥），您说什么？”

杨戬：“那个光晕……”他把卷成筒状的档案缓慢展平，借以整理思路：“等等看吧，太白金星或许还会来几遭的。”

众人震惊。哪吒不由握紧双拳：“二哥，我们是不是真的让玄枭给逃走了？”

杨戬指尖轻敲着桌面：“也不是逃走。”

众人面露不解。

杨戬：“我现在不能确定，等等看吧。”

梅溪镇（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