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空荧兄妹二人还在拌嘴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从敲门声的力度与频率来看,荧判断来访者是一位文雅的女性。
空一开门,不出所料,是芭芭拉,此时的她还是如以前一样充满元气与活力,不同的是,开门而迎的笑容少了很多纯真,以前那晶莹如水晶的大眼睛也黯淡得如同半污浊的冰晶,现在的她,已经是和琴差不多大的姑娘了,身材和容貌什么的保养得很好,美中不足的脸上一片冻伤痕迹外,可称得上是一位美人。
“啊,空,派蒙,你们好。”芭芭拉进门打了个招呼,“身后的那位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空肯定了她的疑问。
“呵呵……祝贺你找回了妹妹。”芭芭拉似乎很不自然地说道。
荧只是起身来到她面前,迟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荧,是空的妹妹,请多指教。”
派蒙也飞了过来,姗姗来迟地朝她打招呼:“额……好久不见……”
这很少见,以前与她会面时,经常是派蒙先发话,这次是芭芭拉在派蒙飞来之前就打的招呼,这让派蒙甚是尴尬。
“空,荧,派蒙,为了庆祝你们兄妹重逢,我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芭芭拉在衣袋中摸索着,没一会,就从衣袋中掏出三张略老旧的入场券,“铛铛!国会的旁听券哦!”
“啊?空为了找妹妹这么辛苦,你才给我们一次去旁听会议的机会!”派蒙见了这些票,有些不高兴地跺脚,说着就想冲过去抢走票。
“派蒙……冷静,这场会议是蒙德最大的政治会议,其地位不亚于蒙德的新年选举——就是选出蒙德全国执政者的会议,这三张小小的入场券可是每一位法政大学的学生梦寐以求的呢!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凭借它们的票根,在国会大楼周边的高档餐厅享受5折优惠哦!”
“餐厅打五折!”派蒙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美食毫无抵抗力,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问道,“但……为什么要强调只有三张票呢?”
“这……说来话长……”芭芭拉羞涩地把头微微扭过,“这种旁听券,是只有议员家属才能购买的,价格还不便宜……
这些票是我去年买的,那时蒙德百废待兴,姐姐和姐夫的荷包里的钱都被拿去了支援工业与重建,姐夫又不让我旁听,就只好用优菈姐的银行账号去支付了票钱……
结果(尴尬地笑了出来)……去旁听那次关于修约的会议之后,就去参加了姐姐与迪卢克姐夫的婚礼……然后……就被抓包了……(按耐不住的尬笑)……被达达利亚先生和姐姐臭骂了一顿……”
“达达利亚……那个提款机……啊不,那个执行官也有这么在乎钱的时候啊……”派蒙想了想,又问道,“话说回来,那票多少钱一张啊?能让他把你骂一顿。”
芭芭拉眼睛瞬间没了光芒,像个被记大过的学生那样低下脑袋,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数字:
“一万八千……”
“总共花了一万八千?”
“一张票一万八……璃月最贵的酒店‘黄金阁’一晚一万摩拉……”
房间内顿时陷入死寂,当芭芭拉反应过来,发现兄妹二人和派蒙正满脸震惊地盯着她看。
好一会儿,芭芭拉看了下表,已经是蒙德时间5:40了,大会将在6:00开始。
“大家!”她略有不快地喊了一声,“如果想去的话速度一点!不然的话错过会议开始时间就没有办法入场了!”
空荧兄妹和派蒙立马反应过来,穿好鞋袜就跟着芭芭拉跑到了电车站,搭上了去往国会大楼的车。
荧一上车就感到了异常:电车上不是很拥挤,却也不甚宽敞,但是很嘈杂,每个人的脸表情各异却千篇一律——千篇一律的含有细微的愁绪,他们都在讨论即将召开的第三届全国政治大会,每个人似乎都在担忧着新的政策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电车上也有警察——看样子不是来维护秩序的,更像是监听的。
蒙德是自由之国,民众对非必要的严控很反感,这是怎么回事?
荧这么想着,抬头看着一起叙旧的哥哥与芭芭拉,叹了口气。
电车马上到站,荧便趁乘客不注意,将派蒙塞到了自己的外套后面,示意她不要乱动、不要出声。
下了车站就是庄严的国会大楼,每一个年头的九月,蒙德的平民代表与权贵们都会在这个地方,决定这个国家的行进方向与次年的建设事宜。
三人一起来到了旁听入口,依芭芭拉的描述,进入之前需要进行安检。
幸运的是,安检人员没有发现或查出躲在外套里的派蒙,成功地混入了旁听队伍里。
因为会议马上召开,芭芭拉带着另外三人径直来到旁听席上就座。
会议厅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在一排排环形台桌边,全蒙德大大小小的议员齐聚于此,一环环桌簇拥着中心神圣的发言台,而旁听席在这大厅后边的上方,大厅的最前边,是蒙德的国徽——被狼、狮、龙、鹰围绕着的风元素徽记。
迪卢克坐在最内环、最右边的座位上,身着笔挺的正装,托腮凝视着什么东西。
坐在内环最左侧的则是丽莎口中的那位鹰派党魁——巴勒,他此时正打理手头的文件,作着上台的准备,打理完毕后看了看表,见时间到,示意迪卢克上台。
迪卢克简单整了下衣领,步履深沉地走向发言台。
只见他简单清了下嗓子,用雄浑而沙哑的声音发表开场白。
开场白极短,却精准地诠释了蒙德当下的局面与困境,理所当然地收获了众人的掌声。
空也与派蒙、荧和芭芭拉一起鼓掌,只不过用眼神追踪迪卢克的时候,他在偏内的环上,似乎见到了一个甚是熟悉的陌生人——那是一位披着深蓝偏黑色短发的女性,衣着笔挺却身型娇小,似乎是饥饿所致,可惜看不清她的脸。
目光回到会议本身,迪卢克离开发言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紧接着巴勒上台发言,大意是当今蒙德危机四伏,急需发展重工业尤其军工业。
一通满是忧心的发言,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个心系祖国的爱国者,也收获了不少的掌声。
…………然后四人全都睡着了,因为相比两位党魁激动人心的发言,其他大部分议员的发言几乎是又臭又长,没人讲到点子上。
会议持续到了晚上九点,空、派蒙和芭芭拉睡眼惺忪地走出大楼,荧倒显得比较精神。
“啊——!”空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把头转向芭芭拉抱怨,“这就是蒙德的会议吗?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芭芭拉感到不快与失望,“用璃月话怎么说来着?舌战群儒?好像上次大会那样精彩的‘舌战群儒’是不会再有了。现在蒙德大多的议员眼里好像只有摩拉……听夜阑姐是这么说的……”
“上次会议谈的什么?”
“关于修约的,早上才告诉你的……”
空还想再问下去,但是被吵闹的派蒙打断了:“吶!空,不是说凭票根可以享受五折的美食吗?那里有一家不错的店铺,我们去瞧瞧吧!”
她吵闹着指着距离大楼不远处的那家店铺——“冒险者”。
空看了看自己的行囊,里面什么旅行用品都有,就是没有摩拉。空不由得脑袋朝天,眼睛紧闭,一手捂脸,仰天长叹一气。荧知晓他是在为钱包空空而无奈。
“没钱了……”空只能如此无奈地对派蒙说道。
“我也……今天就是为了去看姐夫才来这的,一点摩拉都没带,摩拉票也是如此……”芭芭拉即答道。
派蒙又伤心又无奈,失落到近乎要哭出来。
空也一样,明明手持如此好的优惠券,却手头没钱去享有它。正准备回旅店,空却又见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这时,空才看清——那个人正是以前自称“最伟大的占星术士”的莫娜,此刻的她却头披短发,身着正装,手提公文包,神采奕奕地朝四人走来。
“哟!好久不见,空,派蒙!”莫娜朝着他打了声招呼,这声招呼才让空和派蒙意识到面前的那位议员不是别人,就是他们几年前就见过的那位占星术士。现在那位占星术士健康了不少,面色也与记忆中的天差地别的红润。
“诶!是你!你什么时候成为蒙德的议员之一的?”派蒙惊喜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莫娜指了指那家“冒险者”说道,“我们去那家咖啡厅坐坐吧,顺便去那里聊些事情。这单我请客。”
尽管派蒙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原先如此穷困的占星术士是怎么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请客”这个词的,但面对美食的诱惑,她还是拉着空荧兄妹和芭芭拉跟着去到了那家餐厅。
这家咖啡厅环境静谧,装修雅致,预计是客流低谷的缘故,没什么人在,只有零星几位服务生在打扫店面以及精致的留声机在不停地放出音乐。
一行人马上找了个位子坐下,虽然说这家店对外宣称是咖啡厅,实际上它也提供晚餐服务,其点餐方式也不像咖啡厅,更像是高档餐厅。
莫娜向服务生要来菜单,询问众人要吃什么,随后下了单,她粗略地看了一下账单的金额,将旁听券票根交予服务生后拿出自己的支票付了钱。
“话说回来……”空重复了派蒙的疑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的?”
莫娜顿觉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几下说道:
“说来实在惭愧,今天的富贵并不是我自己赚来的……
大陆会战那会,我的专栏因为无法给报社带来利益,稿费都已经支付不起那些高精尖的天文设备了,只够自己温饱。
那段时间,我从蒙德城逃亡到日城,对当时蒙德的战事极度不满,当时就写了一篇文章,痛骂当时鹰派的无能,并预测:如果不打倒蒙德内部的国贼,那么,这场大战蒙德极有可能亡国。
这篇文章尽管很多编辑评论文笔不是很好,但客观说,它确实鼓舞了全蒙德的人们……”
还未等莫娜说完,餐食已经上齐,出于礼仪,莫娜建议众人吃完再聊。
……过了不久……
众人酒足饭饱,莫娜简单地擦拭嘴巴,话接前言:
“就因为这篇牢骚,我获得了枭派大小官员的资助与拉拢,尤其是丽莎姐——她资助我去就读全蒙德实力最雄厚的法政大学,毕业后没多久我就被任命为这座城市的市长秘书,因为在任期间自己的直言敢谏收获了相当的人气,并于今年被选举为一名议员。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会议……”
“……对了!”派蒙认真地听完莫娜的发言,移开话题问道,“你那占星术还会吗?”
“水占术吗?相当时间没用了,但也没全忘光。”
“迪卢克跟我们说,现在愚人众第六席是‘公子’,你还记得原第六席‘散兵’吗?你能占卜一下他的命运吗?”
“诶?他不是战死了吗?在璃月石门,说是被放冷枪而死。”
“试一试嘛,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在派蒙的怂恿之下,莫娜不情愿地调度出了水占盘,占卜散兵的命之座。
“看好了……死者的命之座应该是不成图案的零星数点,如果他死去,那么他的命之座应该是断裂的图案,象征死亡与消逝。”莫娜操作着水占盘说道。
没一会,盘上显现了破碎的图案,与莫娜预测的一模一样。
众人正想叹息,破碎的星点在占星盘上重组成了新的图像——这是前所未有的现象。
那是一个稻妻武士的半身像,威风堂堂却战痕累累。
“我该怎么跟你们描述这一现象……新生?这不可能……”莫娜面对前所未有的现象感到恐惧而新奇。
“大家……”荧打断了大家的对话,“没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莫娜掏出怀表,一看已经聊到晚上十点了,于是跟四人一起离开了餐厅。
芭芭拉以家中有事为由分别,莫娜亦以政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空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
“哥哥。”身后传来荧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荧,需要我帮你什么?”空回应问。
“那家餐厅不太对劲。”
“嗯?哪里不对劲?”
“不大好说……”荧环顾四周,指着零星几个行人说道,“现在这个地方说出来很可能遭遇不测,我们回旅店说吧。”
兄妹二人连同派蒙一起回到了旅店,空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入睡。
他大概猜到了妹妹在会议上听出了什么,也猜中了凯亚想对他表达什么:
“政治风暴真的要来了,注意保护自己,没人可以幸免。”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