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委托》——莫斯顿将军番外（三）

港口酒馆，烟雾缭绕。

抽的旱烟味混合着汗臭，那叫一个酸爽。

莫斯顿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三杯朗姆酒，一杯都没动。

副官推门进来：“将军，总部的人到处找您。”

“坐。”莫斯顿抬起右手，掌心的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手腕，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上次吸收龙骨的死气，又延长了三个月。”

副官脸色发白：“可是军医说，死气会加速侵蚀——”

“我知道。”莫斯顿端起酒一饮而尽，“所以我还剩两年零八个月。”

“将军！”副官一拍桌子，压低声音，“您为什么这么拼命？海军本部那么多传奇强者，不差您一个！”

“你有妹妹吗？”

副官愣住：“有，今年十二岁。”

“那就对了。”莫斯顿放下酒杯，“我也有个妹妹，本来。”

副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斯顿站起身，丢下几枚银币：“总部找我有什么事？”

“是私人委托。”副官递上一封信。

莫斯顿拆开信封，停下脚步。信纸很普通，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小孩子写的。

“莫斯顿将军：我叫艾米，今年八岁。上个月，海里来了一只怪兽，吃掉了我爸爸的渔船。村长说那是精英级海兽，我们打不过，只能搬走。但我不想搬走，这是爸爸出生的地方。我可以给您三十二个铜币，求求您帮忙赶走它。——艾米”

莫斯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这种小事不用您出手，我可以派几个大师级的——”

“不用。”莫斯顿把信叠好，放进怀里，“我去。”

三天后，南海岸渔村。

战船停靠港口，村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莫斯顿走下船：“谁是村长？”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挤过来：“将军，那只海兽在东边海域，可能游走了。”

“带我去。”

一个小时后，东边海域。

战船驶入，海面平静得诡异。副官拿着望远镜：“将军，没发现海兽，要投放探测法阵吗？”

“不用。”莫斯顿走到船首，“它在下面。”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

一只体型超过三十米的海兽破水而出，浑身墨绿色鳞片，嘴里长满倒钩獠牙。

“吼——”

海兽咆哮，掀起十米高巨浪。船员们紧张地握紧武器，魔能炮开始充能。

莫斯顿摆了摆手：“放下武器。”

“将军？”

“精英级的海兽，不需要魔能炮。”莫斯顿抽出长剑，剑身没出鞘，只用剑鞘指向海兽，“而且，渔村太近，魔能炮会波及村子。”

海兽张开巨口，朝战船扑来。

莫斯顿站在船首，纹丝不动。就在海兽即将咬住船首的瞬间，他用剑鞘轻轻一点。

“回去。”

嘭！

海兽像被一座山撞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海里。

船员们目瞪口呆。

海兽从水下冒出头，眼神里的暴虐变成了恐惧。

它转身就跑，钻进深海波涛之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不追。”莫斯顿转身，“它不会再回来了。”

副官看着海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莫斯顿的背影。将军没有杀那只海兽，只是吓跑它。

回到渔村，村民们已经在码头等候。

村长激动地冲过来：“将军，我们看到了！那只海兽被您打跑了！”

“嗯，它不会再回来。”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脸蛋黑黑的，怯生生地抱着一个小猪存钱罐。

“将军……我是艾米。”

莫斯顿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艾米踮起脚尖，把存钱罐递给莫斯顿：“这是报酬，三十二个铜币。”

莫斯顿蹲下身，与艾米平视：“报酬我不要。”

艾米愣住：“可是……老师说，请人帮忙要付钱的。”

“你已经付过了。”莫斯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封信，就是报酬。”

莫斯顿揉了揉她的头：“好好长大，以后保护好这个村子。”

“嗯！”艾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像将军一样，成为很厉害的人！”

莫斯顿站起身，转身走向战船。

副官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将军，您为什么不收报酬？”

莫斯顿停下脚步，看向夕阳：“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保护村子是要用钱衡量的。如果她以为保护别人需要付钱，那以后她遇到危险，可能就不会去救人了。”

副官愣住。

“而且，三十二个铜币对我没用，但对她来说，可能是买书的钱，或者冬天御寒的衣服。”

“将军……您太温柔了。”

“温柔？”莫斯顿冷笑，“我只是不想让安娜失望。”

很快，船员整备装备，战船启航驶离渔村。

莫斯顿站在船尾，看着岸边挥手的村民，看着那个抱着存钱罐的小女孩。她还在用力挥手，喊着什么，声音被海风吹散。

莫斯顿握紧右手，掌心的伤疤隐隐作痛。

“安娜。”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我今天救了一个小女孩，她叫艾米，和你一样可爱。”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像在说：“哥哥做得对。”

“还剩两年零八个月。”他合上怀表，“足够再救很多人了。”

夕阳西下，战船在金色海面上划出长长的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