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巨鲸》——莫斯顿将军番外（二）

嘟嘟嘟！全军注意！起锚！

巨大的战舰破开海浪驶出港口，晨光昏暗，天边只有一线灰白。

莫斯顿站在船首，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灯火，面色冷漠。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他右手的伤疤隐隐作痛。

“将军，我们还有六个小时抵达深海巨鲸的活动区域。”副官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航海图，“根据情报，这次的目标体型超过五十米，至少是传奇中阶。”

莫斯顿接过航海图，扫了一眼：“船员都准备好了？”

“是的，医疗班已经就位，魔能炮也检修完毕。”副官顿了顿，“将军，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的手……真的没问题吗？”

莫斯顿抬起右手，掌心的黑色裂纹在晨曦中格外刺眼：“能再用几次。”

“可是——”

“够了。”莫斯顿打断他，语气平淡，“通知下去，所有船员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敬礼：“是！”

六个小时后，战船抵达目标海域。

与其他海域不同，这片海域风平浪静，甚至看不见海鸟。

水手们紧张地握着武器，魔能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隐隐泛着红光。

“将军，探测法阵显示，目标在水下三百米。”负责侦查的水手报告，“它……它好像在睡觉。”

莫斯顿走到船舷边，看向深蓝色的海面：“吵醒它。”

“是！”

轰！

一发魔能炮弹直射入海，炸起数十米高的水柱。海水沸腾，蒸汽升腾，整片海域都在震动。

然后，沉寂。

水手们屏住呼吸，紧盯着海面。

三秒。

五秒。

十秒。

“将军，目标没有反应，是不是——”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炸开。

一张比战船还大的巨口从水下冲出，遮天蔽日。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六十米的深海巨鲸，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透着暴虐和疯狂。

“散开！”莫斯顿低吼。

战船猛然转向，巨鲸的巨口擦着船尾掠过，带起滔天巨浪。几名来不及抓稳的水手被掀飞，摔进海里。

“救人！魔能炮齐射！”

轰轰轰！

十几发魔能炮弹同时击中巨鲸的身躯，炸开一团团火光。可那些鳞片太硬了，炮弹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连皮都没破。

巨鲸怒吼，声波震得船体剧烈晃动，几名水手七窍流血，当场昏厥。

“传奇中阶……”副官脸色发白，“将军，我们打不穿它的防御！”

莫斯顿没有回应，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封印的长剑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巨鲸再次俯冲，这次它学聪明了，没有张口，而是用身体直接撞向战船。那庞大的身躯带着千吨海水砸下来，遮住整片天空。

“完了——”有水手绝望地闭上眼睛。

“铮——”

剑出鞘，魔能瞬间爆裂开。

莫斯顿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他的右手掌心，暗红色的雾气疯狂涌出，缠绕在剑身上，形成一层炽热的火焰外衣。

火焰神雾，出！

剑锋划过巨鲸的腹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巨鲸的身躯在空中顿住。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那道黑线开始扩散。

巨鲸的鳞片从黑线处崩裂，血肉开始溶解，骨骼化为黑灰。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像被一道无形的刀切开。

“吼——”

巨鲸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分裂。从中间那道黑线为界，它的身体一分为二，重重砸进海里。

海水被染成猩红色。

莫斯顿稳稳落回甲板，收剑入鞘。他的右手掌心，那些黑色裂纹又深了几分，新的伤疤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手腕。

“将……将军……”副官结结巴巴，“您……您杀了它？”

“嗯。”莫斯顿平静地说，“打捞尸体，回收魔能核心，救起落水船员。”

“是！”

船员们欢呼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忘记恐惧。只有副官注意到，莫斯顿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将军，您的手……”

“没事。”莫斯顿转身走向船舱，“回程路上我休息一下。”

他走进船长室，关上门，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右手疼痛如同万蚁噬骨，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紧牙关。

掌心的伤疤在蠕动，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他能感觉到，每用一次火焰神雾，寿命就会缩短一个月。

死气支持他的生命却也剥夺他的生命，除非他找到方法来让自己续命。

刚才那一剑，又少一个月。

还剩两年十一个月。

时间越发紧急。

他掏出怀表，看着里面安娜的照片：“又活下来了，安娜。”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像说：“哥哥真厉害。”

莫斯顿合上怀表，闭上眼睛。窗外，水手们正打捞巨鲸的尸体，欢声笑语传进船舱。

他们不知道，那一剑的代价是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海军士兵只需要打打怪兽就行了，不像他这种海军将军需要考虑许多东西。

只要他们能活着回去，见到家人，就够了。

战船在夕阳中缓缓驶向港口，船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水手们清点着战利品，脸上洋溢着笑容。

莫斯顿走出船舱，站在船尾，看着远方逐渐升起的灯火。

那是港口，那是家。

他的家早就没了，但这些水手还有家，还有人等他们回去。

如此，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