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初春,正是凉爽的时节,易红燕却出了一身的汗。由于突然增大的运动量,身体还有些适应不了,手臂在微微抽搐。身体在疯狂预警,但她都没有放下手中的弓和箭,只是尽力保持着自己呼吸的节奏,紧紧盯着对面的箭靶。
不久,张远抱着一个不及人高的黑色长箱子回来。从远处看易红燕子,她背面都绷着一股劲儿,好像一颗迎风招展的小白杨,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不服输的气势。
到跟前,张远站定,把黑色盒子递给易红燕,“先停一下,看看这个。”
易红燕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箭,接过盒子,“是什么?”打开后沉默了下。
盒子中是一张崭新的弓,弓臂是竹子削的,为了防止脱手,上面还细心地缠着一圈红色的布条。弓弦是用上等的牛筋做的,试了下弓力一般,正适合现在易红燕的状况。
从她决定恢复训练到现在,没过多久。能这么齐全地准备好这些东西的人,想想就只有父亲了。易红燕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的。”易红燕抬抬头,拿起新的弓,转过身又开始盯着对面的箭靶,一遍遍地重新拉弓。
张远本想着嘱咐几句,但看着易红燕这副样子,便知道易红燕已经猜到了。心里想着,“将军,我可没说,是大小姐自己猜到的。”耸了耸肩,转头离开了。他今天还有班要巡,去晚了那群兔崽子又要偷懒了。
易红燕一遍遍地拉自己的小弓,刚开始只能艰难地拉开半个弓,担心自己的手再受伤,便松开了。练了一早上,终于可以勉强拉开大半个弓。她擦擦脸上的汗,把弓背在身上,打算去看看今天的伙食,顺便吃个饭。
刚走到粮仓不远处,有一个小兵跑过来,“少将,夫人来了。在将军的营帐等你。”易红燕一愣,“母亲,她干什么来了?”转念一想,估计是父亲告诉她自己重新练武的事,心中开始紧张起来。
到营帐门口,易红燕少见地心中发虚,停了半响没进去。直到帐中传来母亲明依的声音,“进来啊,我还能吃了你吗?”
易红燕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身体站直,掀开帐帘进去。母亲自小行走江湖,遇到父亲之前一直是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家中一直是稳坐“头把交椅”。生气起来,就连父亲见了也只有低头的份儿。她从小就在母亲的棍棒教育下长大,实在是对母亲又爱又怕。
帐中除了母亲,父亲也在,看易红燕进来,正偷偷给她使眼色。易红燕赶紧跑到母亲身旁,装傻卖乖,“娘,我这不是想着来见你,多少有点‘近乡情怯’嘛。”
“哼,话倒说的好听,背地里你倒是什么都敢干啊!”
“没有,娘。我就是来看看,您放心,我的一切训练都是以不伤害自己的身体为前提的。不信,您问爹。”
易武在旁边正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冷不丁听到女儿把矛头指向自己这边,心头一慌,话都说不稳了,“夫人,不是。我就是想说咱闺女天天闷在家里也不好,就让她出来透透气。”
明依看着面前的父女两个,还有女儿眼里祈求的目光,心中一软,之前的气儿也消了不少,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你们两个至于瞒着我吗,我说你爹昨天晚上兴冲冲地回来,问他什么事儿也不说,就知道坐那傻笑,半夜就起床而没人了。要不是我跟着你爹到了这儿,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易红燕凑到母亲身边,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肩膀,撒娇,“娘,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明依仔细地端详着女儿,因为刚才快步走过来,气息还未平稳,面色红润,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跟前几天病怏怏的样子完全不同。又看女儿只是撒娇,半点不提训练的事,就知道女儿已经决定好了,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