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季】第7章:第一桩案（中）

伊瞳抿了抿嘴，索性把门推开，大大方方地走进楼梯间，双手往卫衣兜里一插

她顿了一下，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严茵茵脸上

伊瞳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严茵茵没有马上回答

她侧耳听了一下楼梯间外面的动静——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有人在打电话，隐约还有电视的声音从某个病房里飘出来

一切正常

她这才重新看向伊瞳，压低声音说

伊瞳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眯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遮得严严实实的银发女孩

刚才在街上说不是扒手，现在又跑到医院来，还说要帮忙？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伊瞳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

严茵茵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这人咋这么逗？

她伸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脸

——皮肤很白，五官清秀但不柔弱

她犹豫了一秒，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

严茵茵的声音压得很低

伊瞳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

伊瞳被这最后一句话说中了心事，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觉得无从反驳

她确实见不得这种事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躺在医院里，而凶手就在走廊上晃悠——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血往头上涌

伊瞳的眼睛又瞪大了

严茵茵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长度

伊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盯着严茵茵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银发女孩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那双金色的眼睛沉稳、冷静，没有慌张也没有心虚，甚至带着一点……让人莫名想相信的力量。

严茵茵轻轻点头

伊瞳转身推开防火门，走进了走廊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卫衣帽子摘下来，理了理头发，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她先去饮水间接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杯子朝男孩的病房走过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

伊瞳用肩膀轻轻顶开门，探头进去

男孩半躺在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有点发白

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伊瞳，眼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是谁呀？”

伊瞳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水杯

男孩点了点头。伊瞳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飞快地扫过枕头

——果然，枕头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用纸巾包着的东西，白色的纸巾折得很整齐

她一边假装关心男孩的被子盖好了没有，一边顺手把那个纸巾包捏在手心里，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拍了拍男孩的枕头，笑着说

男孩乖乖地嗯了一声

伊瞳转身走出病房，手心里攥着那个纸巾包，心跳得咚咚响

她快步走回楼梯间，把门关上，摊开手掌

严茵茵凑过来，小心地打开那层纸巾

里面是一粒白色的药片，圆圆的，没有任何标记。

严茵茵的金瞳猛地一缩。她捏起药片凑近闻了一下，气味很淡，但那种特殊的化学味道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严茵茵把药片重新包好，收进口袋

伊瞳咽了一口唾沫

她现在有七分相信严茵茵了，剩下三分还在观望

两个人正准备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楼梯间上面的楼层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往下走，而且不止一个人

严茵茵拉住伊瞳的手腕，把她拽到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两个人屏住呼吸，缩在墙角，从栏杆的缝隙中往上看

两个身影从上面的楼梯拐角出现了

是苏敏和周海

他们站在楼梯间里，声音不大，但因为楼梯间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下来

苏敏的声音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温柔

“……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你好，你那个结拜大哥，你仔细想想，他这几年对你怎么样？”

周海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挣扎

“他对我挺好的啊，我当初创业失败，是他拉了我一把”

“拉你一把？”

苏敏轻轻笑了一声

“拉你一把是没错，可他后来每次见面都要提这件事，你不觉得烦吗？‘要不是当年我帮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这话他说了多少次了？你没数过？”

周海沉默了

苏敏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柔和

“他不是把你当兄弟，他是把你当小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这次把孩子扔给你，不就是因为他跟你嫂子要出去旅游吗？自己儿子不想带，扔给你，你倒是挺乐意”

“……那能怎么办？孩子都来了”

“来了也可以走啊”

苏敏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伊瞳和严茵茵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什么事？”

苏敏停顿了一下

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有个朋友，她小时候也是经常肚子疼，疼了好几次，家里人都以为是肠胃不好，也没太在意，后来有一次，肚子又疼了，送到医院，没救过来”

周海的声音有些发紧

“……为什么没救过来？”

“查出来是中读，慢性的，每次一点点，看不出来，等量攒够了，一次性发作，什么神医都救不了”

楼梯间的阴影里，伊瞳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严茵茵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意思是

——别动，听下去

周海的声音变了，带上了明显的慌张：“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到了，随口一说”

苏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说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孩子做个全面检查，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查出什么来，你怎么跟你大哥交代？他会不会反过来怪你没看好孩子？”

周海没有说话

苏敏叹了口气，像是在替他着想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去买点吃的吧，我在楼上看着孩子”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两个人分了岔——周海往楼下走，苏敏往楼上走

楼梯转角的阴影里，伊瞳和严茵茵一动不动地蹲着，直到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伊瞳慢慢转过头，看着严茵茵

她的脸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怒火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伊瞳猛地站起来

严茵茵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伊瞳僵住了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但胸腔里的那股火压不下去

她的金瞳里闪过一丝决然的光

伊瞳的后背一阵发凉

楼梯间上面，苏敏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严茵茵抬起头，目光穿过楼梯间的缝隙，看向楼上某间病房的方向

“走，我们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