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季】第184章:千里玄.倒杯水

科研室的门推开之后，千霜枫才知道这地方有多大。

从外面看只是一扇普通的白门，但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像一个被掏空了的蜂巢

天花板很高，白色的灯管一排一排嵌在顶上，照得整个空间亮得发蓝

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

空间被低矮的隔断分成一个个格子间，每个格子间里都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和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

人很多。

千霜枫粗略数了一下，光是她能看见的格子间，就有不下三十个

每个格子间里都坐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领口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蓝色，有的灰色，有的黑色，有的没有颜色

他们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或者翻着文件夹，或者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走动

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个正在运行的机器，每个人都是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动，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千霜枫站在门口，被这个场面震了一下

她在D区见过白大褂，在C区见过白大褂，在B区、A区也见过

但那些地方的白大褂最多不过十几二十个，分散在走廊和实验室里

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白大褂是坐着的、固定的、长期驻扎的

他们是真正的科研人员，不是那种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公事公办表情的“研究员”

他们是这个副本的居民

需要面临的诡异

淑馨走进去。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千霜枫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淑馨的步子变慢了

她的肩膀微微往后展开，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不左顾右盼，不东张西望

在这里，她是一个首席科研人员，SSS级，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千霜枫跟在后面，落后一步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

但在淑馨身后半步的位置上，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些东西

助理不需要工牌，助理就是跟在老板身后的那个人

她们走过了第一个格子间

里面坐着一个男的，四十来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厚底眼镜，领口是蓝色的

他抬起头，看了淑馨一眼，目光在淑馨胸口的工牌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厘米，让出更大的通道

他没说话

但他挪椅子的动作说明了一切——他知道她是谁，他知道她的级别比他高，他知道自己应该让路

淑馨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她们走过了第二个格子间

一个女的，三十出头，扎着马尾辫，领口是灰色的

她也抬起头，看了淑馨一眼

她的目光比第一个男的停留得更久一些，从工牌移到脸上，从脸上移到手里拿着的文件夹上，又从文件夹移回工牌上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敬畏，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羡慕又像嫉妒的东西

她低下头，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淑馨还是没有看她。

千霜枫跟在后面，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些科研人员看淑馨的时候，目光都会在她胸口的工牌上停一下

那种停的方式很特别——不是随便扫一眼，是认真的、仔细的、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那种看

他们在确认级别

确认之后，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让路，有的低头，有的转身，有的假装没看见

但没有一个人对淑馨不礼貌

没有人拦她，没有人问她

“你是谁”

没有人说“这里不对外开放”

他们只是让开，低头，沉默

千霜枫正想着这件事，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倒杯水。”

她转头

右边的格子间里坐着一个男的，五十来岁，领口是黑色的

他头都没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右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左手朝旁边伸着，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弯曲，等着什么东西放上来

千霜枫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跟别人说话

她往他伸手的那个方向看了看——没有人

那个格子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倒杯水”

千霜枫看了看周围

最近的人离他有三个格子间远，不可能是在跟那些人说话

那他在跟谁说话？

千霜枫的后背突然凉了一下。

他在跟她说话。

不，不对

他不是在跟她说话

他是在跟“助理”说话

在这个地方，跟在科研人员后面的“助理”，就是用来倒水的

这是规矩

就像不能向普通研究员问问题一样

就像不能坐那把空椅子一样

这是没有写下来的规矩，但所有人都知道

千霜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手很大，手指很粗，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手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斜着划到手腕，白色的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应该去倒水吗？

但在这个地方，在一个SSS级首席科研人员的助理面前，一个黑色领口的普通科研人员，有资格让她倒水吗？

千霜枫不知道。她看了一眼淑馨

淑馨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背对着她，没看见这边的情况

千霜枫张了张嘴，想喊她，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她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助理

助理不能打扰老板工作

助理不能随便喊老板的名字

助理应该自己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