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霜枫一言不发。
这本身就不正常
从静默室回来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她一个字都没说过
就坐在床上,靠着墙,盯着对面的灰墙看
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像个不会说话的人。
淑馨坐在对面床上,看着她。
桌上放着中午送来的饭,两荤两素,米饭还冒着热气。
千霜枫没碰
淑馨也没催
她知道静默室里肯定出了什么事,千霜枫不说,她就不问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乱
从门口经过,往走廊那头去了
淑馨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一阵铁门开关的声音,哐当哐当的,像关牲口
淑馨收回目光,又看向千霜枫
她还是一动不动,盯着墙,像那墙上有什么东西。

想哭就哭出来吧
千霜枫没反应
过了几秒,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淑馨
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没有红眼圈,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两潭死水。
我没事

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比“没事”更让人担心的是她说“我没事”的方式——太快了,太顺了,像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淑馨没拆穿她
站起来,把桌上的饭端过来,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吃点东西
千霜枫低头看了看那盒饭,又抬起头,看着淑馨
今天第几批了?


什么?
被转走的

今天第几批了?


第三批
千霜枫点点头,又沉默了。
淑馨坐回去,看着她
千霜枫的状态不对
不是那种“受了刺激还没缓过来”的不对,是那种“在想事情”的不对。
她的眼睛是活的,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瞳孔在动,一下一下
过了大概五分钟,千霜枫动了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盒饭,扒了两口
放下
转身看着淑馨。
我打算离开D区

淑馨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那种‘找出口’的离开

是那种——把整个千里玄都走一遍的离开

淑馨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想把A、B、C、D四个区都走一遍?
我在静默室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但我得弄明白一些事

坐在这儿等,等不来答案

淑馨没追问
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不会说
但她能从千霜枫的眼睛里看出来,那东西不小
能让千霜枫一言不发两个小时的,不是小事。
千霜枫走到门边,把那扇关着的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灰墙,白灯,跟平时一样
她关上门,转回来
D区连着C区

从D区到C区,有楼梯,有走廊,有门

周若带我们下来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

能下来,就能上去


但上去需要刷卡
我们不需要卡

我们只需要等一个机会

你发现没有,D区的白大褂,每天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换班

换班的时候,C区的人会下来,D区的人会上去

那道门,在换班的那几分钟里,是开着的

每天早上八点,走廊尽头那扇门会开

有人从上面下来,有人从下面上去

持续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关门

淑馨看着她,有点意外

那C区之后呢?

C区上去是B区

B区上去是A……
(矫捷)

(眨眨眼看着她)

千里玄里面藏着太多秘密了

我一定要撕开他们虚伪面纱


(欲言又止)

(又很快勾起嘴角)

好

我陪你

正好,我也要弄清一件事……
淑馨刚说完
就听到叮咚一声

(解锁手机)

(瞳孔放大)

是……妈妈?
而且,时间还是刚刚发
而且
妈妈也提到了千里玄
千里玄有什么秘密?
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