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上后,千霜枫并没有立刻躺下
她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背挺得笔直
房间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和声音混合在一起,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待上半天就头皮发麻
『不能被同化!』

这里的一切——气味、声音、周围人的状态——都在试图侵蚀理智
不能信!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推车声、还有模糊的呵斥与哭喊
这里没有窗户,无法分辨昼夜,只有天花板上那几盏永远昏暗、罩着铁丝网的灯泡,提供着恒定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光线。
“哐当!”
铁门突然被粗暴地踢开,不是发药时间。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护士晃了进来,一个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恶;
另一个留着寸头,脖子粗壮,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
疤脸男护士目光像秃鹫一样在房间里逡巡,最后定格在那个一直用头撞栏杆的男人身上
“B-022!今天撞了多少下了?嗯?”
撞头男人(B-022)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节奏
“咚、咚、咚”。
寸头男护士咧嘴一笑,走上前,用警棍猛地戳了一下B-022的肋骨
“老子问你话呢!”
B-022吃痛,身体蜷缩了一下,撞头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疤脸对寸头使了个眼色
“看来是病情不稳定,需要‘辅助治疗’。”
寸头会意,一把将B-022从床上拖下来
B-022瘦弱的身体在地上挣扎,发出含糊的哀求
疤脸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看你,总是不听话,撞头多疼啊,我们帮你治治,让你安静会儿,多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脏兮兮的、带着可疑污渍的宽胶带,刺啦一声撕下一大截
寸头配合地按住B-022的头
疤脸用胶带在他嘴上绕了好几圈,封得严严实实,然后又撕下几条,把他乱动的手腕并在一起缠住。
B-022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寸头把他提起来,按在墙角
“面壁思过!好好想想,以后还撞不撞了!站到我们换班!”
两人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
疤脸的目光又扫向其他人,大多数病人都吓得缩成一团,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掠过千霜枫时,停顿了一下,似乎对她平静的、直视的眼神感到些许意外和不悦
“新来的,B-073是吧?看什么看?也想试试‘辅助治疗’?”
(没有移开目光,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此刻任何反应——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求饶——都可能成为这些以折磨人为乐的混子新的乐子
沉默是暂时的护身符。
疤脸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期的反应,觉得有些无趣,啐了一口
“又一个闷葫芦。没劲。”
两人又晃荡了一圈,用警棍随意敲打了几下床栏杆,吓唬了几个瑟瑟发抖的病人,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铁门再次重重关上,落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B-022在墙角挣扎的微弱声响,和其他病人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