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一层

洛基走到墙边，嗅了嗅，又仔细的沿着网格走了一遍。

“洛基？有什么发现？”唐晓翼问道。

“这个数字，像是混了某种动物的血……这倒是比较符合设计者的非中原人身份。”

非中原民族大多嗜血善战，喜欢搞点献祭什么的，墨水混血倒也说的通。

唐晓翼低头盯着地板：“表格也是混了血？”

“不完全是。地面上有五个颜色比周围深的交叉点，不是很明显，但有那种血的味道。”洛基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基本不会有人在进来的时候能注意到，看了第一层很有可能就是冲我来的……”

唐晓翼听罢走到房间侧面，蹲下来，手电从接近地面的角度贴着地面照过去。确实，在斜射的光线下，地面网格的交叉点中，有五个比周围的印痕更深。这五个点分布不规则，像是随意散落在网格坐标之中。

“五个交叉点，对应五个数字么。”唐晓翼用手电依次照过去，“但这五个点的分布位置和石板上的数字排列顺序有什么关系？”

洛基走到其中一个深色交叉点旁边蹲下，前爪轻轻拍了一下地面：“这个点到那个点的距离——”它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用鼻子指了指大约两米外的位置，“你数一下之间的格数。”

唐晓翼蹲下来数了一遍。从洛基拍的那个交叉点到它指的那个交叉点，沿网格线走，中间隔了七格长度的位移。“七——对应数字七。”

“顺时针方向下一个是——”洛基又换了一个位置，走到另一个深色交叉点旁边蹲下，“三格。”

江翊空也跟着数过去，确实是从当前位置沿某个方向走三格。“所以下一个是九。”

洛基依次走完了剩下的三个深色交叉点，每走一个停下来让唐晓翼数格子。九格、五格、一格。唐晓翼蹲在地上把数出来的数据记在纸上，列成一行——七、三、九、五、一，正好跟石板上的环形排列一致。

“数字顺序是路径顺序。”唐晓翼站起来，“这五个数字不是坐标也不是边长，是每段路要走多远位移。”

“而且方向是确定的。”江翊空走过来又看了看，“洛基走的路线虽然看起来不规则，但每段的方向都不一样。”

洛基蹲在最后一个深色交叉点上，尾巴平放在地面上，耳朵朝前倾。它的位置正好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附近，跟唐晓翼之间隔了一段不规则的折线路径。

唐晓翼沿着那条路径走了一遍——七格、转方向三格、转方向九格、转方向五格、转方向一格——走完五段之后，他停在了房间对角线的一个位置上。不是角落，也不是墙壁，是两条对角线的交点附近的一个网格交叉点。他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脚下的位置，这个交叉点的刻线比周围的更深，边缘更光滑，像是被人反复触碰过。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墙壁，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正好对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走完这条路停在了一个位置。”唐晓翼说，“这个位置可能才是真正的触发点。”

江翊空一直站在墙角没有移动。刚才唐晓翼和洛基在走路径的时候，他在观察整个地面的布局。此刻他开口了：“你停的位置是哪条线的交叉点？”

“两条对角线的交点。房间正中央。”

唐晓翼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五个深色交叉点之间的路径首尾相连，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起点和终点之间的连线确实穿过房间正中，但那只是一条对角线的一半。如果要把整条对角线填满，还需要另一端的对应点被激活。

“那第一层还没通过，是因为……”

“从另一个方向也可以走过来，顺序是一，五，九，三，七！”两人异口同声。

江翊空已经走到了房间对角线的另一端。他没有等唐晓翼说完就蹲了下来，手电照着脚下的交叉点——那个交叉点的刻线颜色同样比周围深，边缘光滑，跟唐晓翼刚才踩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走一遍。”

江翊空沿着逆时针路径走了一遍——一格、五格、九格、三格、七格。他的速度比唐晓翼刚才快一些，大概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了路线。走完之后，他停在了唐晓翼身边。

“两条对角线，”唐晓翼说，“每条对角线需要一个端点被激活。你那边激活了逆时针路径，我这边激活了顺时针路径。一个人完成不了，因为一条路径走完只能停在中间，另一条路径也需要有人启动。”

两人在脚下的交叉点上用力踩了一下，地面传来一声沉沉的响动，像是远处的石门在转动。江翊空在他对面也踩了一下脚下的交叉点，隔了半秒，第二声响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更沉、更闷，像是什么东西被卡合了。随后天花板中央裂开一道缝，一块约两米见方的石板缓缓下沉，露出向上的台阶。台阶平整，每级的高度一致，边缘没有磨损痕迹。

江翊空收拾好携带的工具，看了一眼表，“第一层用了三十七分钟。”

“慢了。”唐晓翼停在楼梯口等着江翊空，“你从进来就在计时？”

“没有。只是恰好记得进来的时间。”

洛基先一步抬腿往楼上走，“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第一层就已经不简单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给了60个小时，差不多够了。”江翊空背上包，走到楼梯口。

唐晓翼跟在洛基后面，江翊空在最后。三人在窄台阶上依次上行，脚步声在石壁上形成错落的回响。第一层的天花板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石板归位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某种平衡机构牵引着缓缓落回原位。地面的网格线和五个深色交叉点随着缝隙的缩小逐渐隐去，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唐晓翼已经踩着第三级台阶，进入了两层之间的狭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