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云还想再说什么,江星湉却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女孩的手指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她抬起头,看向肖鹤云,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司机那双压抑的眼睛
不对,非常不对
强行下车不行,伪装发病也不行,这个司机…他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桥上停车,不会让任何人提前下车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江星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不是意外,至少不完全是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阻止这辆车上的乘客提前离开
就在这时,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再次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江星湉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来了,又来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气味飘来的方向,那个脚边放着红色塑料袋、沉默寡言的中年阿姨
这一次,因为之前的骚动,江星湉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看清了她放在腿上的手,正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那个破旧的塑料袋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几乎是同时,“咣当”一声,一个掉落的旧行李箱吸引了部分乘客的注意
江星湉的心脏疯狂擂鼓,她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绝望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上头顶,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扶着她的李诗情,在肖鹤云的目光中,朝着那个阿姨冲了过去,伸手就去抢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你干什么?”
阿姨发出一声短促惊怒的尖叫,死死护住袋子
江星湉把东西给我,给我
江星湉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疯狂的意味,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过来,扔出去,哪怕只能扔出车窗
两人的争夺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全车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李诗情吓傻了,肖鹤云下意识想上前拉开江星湉
然而,还是晚了
“轰”
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吞噬了一切,灼热、撕裂、无尽的黑暗…
医院里,江星湉讲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一次次被火焰吞噬的痛苦和绝望,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酷刑
张晨阳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发红,张成停下了记录的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抢夺?红色塑料袋?司机异常坚决的态度?
如果江星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起爆炸案,恐怕真的不是简单的“事故”
张成那个红色塑料袋…
张成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锐利
张成你看清里面是什么了吗?或者,那个阿姨,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江星湉在哥哥的安抚下稍微平复了一些,她闭上眼睛,竭力回想火焰吞噬前最后的画面,那个阿姨惊怒交加的脸,那个被紧紧攥着的破旧塑料袋…
江星湉袋子…好像不是很鼓,但阿姨抓得很紧,她…她穿着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有点乱,脸色很黄,看起来很累…很……
江星湉努力搜寻着合适的词汇,道
江星湉很绝望,对,就是一种…灰扑扑的绝望
她睁开眼,看向父亲,道
江星湉爸爸,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但我真的…真的在一次又一次经历那场爆炸,而且我越来越觉得…司机叔叔,他可能知道什么,他不想在桥上停车,不想让任何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