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哒、哒”声
江星湉的描述虽然依旧离奇,但其中的细节,那种徒劳挣扎的绝望、尝试不同方法却屡屡失败的逻辑链条、以及每次“醒来”后叠加的恐惧与疲惫,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真实感
这不像是一个受到过度惊吓的女孩能凭空编造出的完整叙事
张晨阳则听得更加揪心,他几乎能想象出妹妹在一次次爆炸中濒临崩溃的模样,忍不住向前倾身,声音放得更柔
张晨阳然后呢?司机停车了吗?
江星湉摇了摇头,脸色苍白,道
江星湉没有,司机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但我能看出来,他没有停车的意思,他只是说,坚持一下,过了桥就有医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江星湉而且……而且我当时太慌了,演得不像,车上有个阿姨还小声说,现在的小姑娘,为了逃课什么招都敢用
那种被质疑、被忽视,同时深知死亡即将来临却无法逃脱的窒息感,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张晨阳伸过来的手,汲取着一点温暖和支撑
江星湉李诗情扶着我,她也急得不行,一直问我药呢?带药了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假装喘得更厉害
江星湉回忆着当时的混乱,继续开口
江星湉然后我旁边那个男生,就是肖鹤云,他站了起来
江星湉说着回忆起了当时车上的事情
江星湉捂着胸口,身体微微发抖,李诗情扶着她,焦急地看着前方无动于衷的司机王兴德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大部分乘客是同情和担忧,但也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就在这时,肖鹤云站了起来,他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江星湉,尴尬和歉意还未完全消退,此刻看到女孩痛苦的样子和司机冷淡的反应,一股莫名的冲动顶了上来
他算不上多么勇敢的人,甚至有些社恐,但眼前的情况让他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肖鹤云师傅
肖鹤云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响亮一些,带着技术宅特有的、试图讲道理的认真
肖鹤云她看起来很难受,就算不是心脏病,也可能是别的急症,桥上不能停车我理解,但能不能…能不能靠边,稍微慢一点?或者到了桥头就立刻让她下去?这关系到生命安全,不能死守规定吧?
他的介入让车厢里的窃窃私语稍微平息了一下,有人附和
“是啊师傅,看这小姑娘脸白的,不像是装的”
“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王兴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了肖鹤云严肃的脸,看到了江星湉苍白的脸色和李诗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那挣扎如此鲜明,甚至让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江星湉心头一跳
但最终,那丝挣扎还是被一种更沉重、更晦暗的东西压了下去,王兴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
“就快到了,坚持一下,桥上不能停,这是规定,为了全车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