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悠的啼哭让两个气喘吁吁的大人从荒唐中惊醒，封潇声看柯滢面露焦急，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回了房间。柯悠有点拉肚子，柯滢手脚利落地去打水清洗。

她还没有缓过劲来，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地弓着腰绷着腿，姿势有些不自然。从柯滢又向他敞开的那一刻起，封潇声的怒气便已烟消云散，因此此刻看到柯滢的样子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

他走上去想接过她手里的盆，说：“你看着她，我来吧。”

柯滢撇过头拒绝，自顾自按着节奏做事，耐心地调着水龙头的水温。封潇声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柯悠的哭喊声变得更大，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便望见柯悠手脚并用地在空中胡乱踢打控诉，像是在发着无比大的火。

柯滢接好水便看见他正盯着柯悠看，眼里是溢出来的关切疼爱，她擦过封潇声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说话声若有似无地传入他的耳中，“麻烦你给柯悠调一下奶粉。”

封潇声脑子有短暂的空白，一向沉稳的人竟也有点乱了方阵，没头没脑地问柯滢：“我？”

柯滢背着他给柯悠洗屁股，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道：“这里有第四个人吗？”

封潇声哦哦两声，站起身往客厅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靠在门边上为难地看着柯滢的背影，轻声说：“我没弄过，要怎么操作？”

他的耳根子有些红，好在柯滢并不能看见。

柯滢脱下柯悠的裤子才发现她弄得多脏，准备抱着她去洗澡，闻言站起身来淡淡地看了封潇声一眼，说：“算了，我等会儿自己去。”

她能这么平和地和他说话已是难得，现在甚至还允许他为柯悠做点事，封潇声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跟着她进了浴室，蹲在她身边看她给柯悠放洗澡水，尽量轻柔地说：“你教教我，柯悠这么久没吃肯定饿坏了。”

柯滢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离得很近，期盼忐忑的情绪简直是写在脸上，灼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将她望住，和刚才在床上愤怒悲伤的男人判若两人。柯悠在水里扑腾，澡盆里的水溅到他的脸上，让他有些窘迫。

柯滢看着他背过身去着急擦拭的样子，说：“你嫌弃？”

封潇声马上回过了头，更加急迫地解释：“当然不是。”大概是看她并没有真正生气的意思，他眯了眯眼睛，又加了一句，“在你面前得有点形象。”

柯滢避开他的视线，表情似乎不再那么晦暗。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事有些哑，听起来倒比平时温柔了些，“饮水机里烧着水，接出来倒满瓶子冷到五十度左右，再放五勺奶粉就行。”

封潇声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给柯悠泡奶粉的事情，眼中的惊喜快要装不下，说了声好便往客厅跑去。柯滢放东西一向很有条理，奶粉杯子所有的东西都被搁在一起，他一下子就全部找到，小心地照着她说的步骤去做。

其实这些事他在育儿书上已经偷偷看过很多遍，早就烂熟于心，但刚才还是没敢贸然去做，怕书上做的不对，又怕自己的记忆出了岔。虽然不知道柯滢这会儿是因为什么才不赶他走，还让他帮她做事，但无论怎样，他都得努力做好，至少要让她看见，他在试着向她们的生活靠近。

他把这件小事当成什么艰巨的任务般谨慎对待，光是测个水温都折腾了十来次，比他签上亿的合同或者跟别人拼死较量时都还要来得小心。说是五勺奶粉，他就一点没敢多放，准确地放了五个平勺，抱着还没他巴掌大的奶瓶一圈圈地转着融化。

那样子若是被他的兄弟或对手看去，肯定会觉得无比滑稽。但他向来就是这般，对爱的人做人，对不爱的人比鬼更可惧，因此柯滢看到他握着奶瓶进来时的表情变化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