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潇声信息发完了后就握着手机发呆,手指停在屏幕的一串号码上迟迟按不下去。
特别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发懵。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柯滢会给他主动打电话。喜悦之情简直藏也藏不住,他懒得再去管什么狗屁自尊,生怕柯滢挂了一样瞬间按下了接听。
柯滢也没想到他会接这么快,犹豫开口:“封潇声?”
封潇声很少听到她不带怒火地叫他,眼尾翘起来,应:“嗯,怎么了?”
柯滢一确定是他,语调顿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怒不可遏地质问:“你把路老师弄哪儿去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动他的吗!”
封潇声被她吼得一愣,问:“什么路老师,你说什么呢?”
“你别给我装傻,他父母都找到学校来了,说找不到他人。”
老三在边上听了一嘴,忙过来提醒封潇声,“路老师就是前些天和柯姐纠缠的那男人。”
封潇声火气顿时上来了,恨不得隔着屏幕狠狠掐死柯滢,“柯滢,你他妈的为了别的破男人来怀疑我?”
柯滢那儿安静了几秒,声音小了些,但还是带着怒气,“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他妈问我我问谁?!”封潇声气得眼睛都要炸开了,好不容易等到她一个电话居然还是为了别的男人来污蔑他,“他是死是活不关我的事,我倒是没想到在你心里什么猫猫狗狗都比我重要这么多。”
柯滢沉默许久,说:“你有病吗?”
“就是有病!你故意气我的是吧,现在目的达到了,你可以高兴了。”他把手机狠狠一摔,落在了坐在副驾驶的老三身上。老三战战兢兢地把手机还给他,电话已经被柯滢挂了,他惶恐地道:“声哥,我忘记给你说了,这男人是个gay,是因为家里催婚催得急才死命去追柯姐的,我们过来那天他小男朋友找到他家去了,直接和他家里摊牌就带着他走了。”
封潇声眼睛因为余怒还有些发红,闻言瞪了一眼老三,烦躁地拿起手机又给柯滢拨了回去。电话一直显示忙音,他恶狠狠地发了条短信:再不接电话我就杀了他。
下一个电话柯滢果然接起,封潇声更加生气,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把那男人的事通过屏幕砸在了她的头上,柯滢许久后哦了一声,又想挂电话。封潇声哪里猜不透她,在她下手之前阻止:“不准挂。”
柯滢停了一会儿,微弱的呼吸声传进他的耳廓,他的心立马就软了。他有些厌弃地想,他怎么被柯滢整成了这么个又娘又幼稚的窝囊样。
他憋了一会儿,只憋出来一句:“想不想我?”
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真的是脑子气糊涂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又不是以前,柯滢哪里还会哄他,巴不得他气得滚越远越好。一直没有听到柯滢的回答,他也心灰了,揉着眉心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为什么我几天看不到你就这么想你。”
副驾驶上的老三和驾驶座上的司机背都挺直了。
柯滢还是不说话,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封潇声有些心力交瘁地想,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也就无力了这么一会儿,马上就恢复过来,又强势地要求她:“柯滢,有些事我不想说只想做,我到底有没有变,变成了什么样,你自己来看。我没那么多精力对每个人都这么关照,你不能信任我一次吗?”
柯滢冷漠地吐出四个字,重重压在他的心头:“前科太多。”
封潇声脸色有转瞬而逝的白,他沉声说:“我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这一个电话之后,封潇声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了近一个月,万晋经常有意无意地借着和连莲聊天的由头给柯滢吹耳旁风,柯滢本毫无兴趣,却还是被迫知道了封潇声最近是怎么废寝忘食地忙基金会忙公司的事。
柯悠五个月的那天,柯滢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有点直觉,但还是不信邪地接起来听,大概是一个月没针锋相对,他们都冷静了很多。封潇声疲倦至极又带着点喜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他还是像柯悠百日那天一样,柔声地问:“阿滢,我想给柯悠送点礼物,可以吗?”
明明才几个月的事,这句话一出来,柯滢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入冬以后的寒冷天气让窗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她伸手抹开,终于见到了点窗外的风景。
她才注意到南昭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漫天的白飘然落下,满是枯枝落叶的小区公园渐渐变成了一片苍茫的寂静与辽阔,初雪之下,人总是会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她不再咄咄逼人,只是像耳语般轻声说:“封潇声,算了吧。”
不管是过生日还是其他什么,都算了吧。地上的尘埃在这一场雪后或许都会被冲刷干净,她心里堆积的灰,泣下的血,或许也真的能有一天被掩埋。
活着就是意义本身,这一刻她有些莫名地转变了想法。
封潇声因为她轻柔的声音变得有些傻,他穿着长款羽绒服在雪地里疾走,手上提着他这些日子准备的礼物,还是和从前一样,是柯滢和柯悠两人份的。
他的脚冻得有些僵痛,可是声音却像在春天一样充满了生机,“阿滢,不会算了,你等等我。”
柯滢听到传进耳朵的嘟嘟声,眼底有些摸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门铃声响起,她以为是连莲回来了,抱着柯悠去开。
她从来没想到还会见到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哆嗦,她费力咬着牙齿止住自己的惊愕,心头莫名狂跳,支支吾吾地喊:“小……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