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间里,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钱征握着杯子的手没停过,砸完一个换一个。对面墙根下,女孩缩着身子,本能地偏头躲闪。碎碴子从她肩膀旁边飞过去,有的崩到她小腿上,她没敢动。
包间的门被推开。
钱征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从托盘里捞杯子。
张真源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绕过去坐到沙发上。

“叫我来,就是来看你的恶趣味的?”
钱征放下手里的杯子,没接话,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上。火机响了一声,烟雾升起来。
他朝身后的服务员勾了勾手指,服务员弯腰凑过去,钱征贴着耳朵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点点头,转身出了包间。
烟雾散开的时候,钱征朝墙根招了招手。
女孩慢慢直起身,捂着手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袖子破了几个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横着几道血痕,渗着血珠。
钱征拍了拍自己的腿。女孩垂下眼,顺从地坐上去。

“你到底什么事?”
钱征吐了口烟,手指夹着烟头,慢悠悠地转了一下。
“真源,过段时间掬夏该过生日了吧?”

“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送什么样的礼物她才会喜欢。”

“你送的,她都不喜欢。”
张真源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语气很平。
钱征笑了一下。
“也是。所以我也没必要考虑她喜不喜欢——把我喜欢的强塞给她就行了。”

“如果你叫我来是说这些废话的,我先走了。”
他站起来,钱征伸脚拦住去路。
“你看,你又急。”
张真源低头看他。钱征仰着脸,嘴里叼着烟,眼睛眯起来,似笑非笑。
“真有事找你,你帮我参谋参谋。”
张真源翻了个白眼,坐了回去。
等了很久。
包间里只剩下钱征怀里那个女孩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和烟灰断落时细微的碎裂。张真源的耐心一点一点往下掉,快见底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女孩走进来,在他对面排成一排。
钱征捏住怀里女孩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像打量一件货。
“听说你之前找了一个很像掬夏的兽人。这方面你是行家,帮我看看——哪个最像?”
张真源扫过去。
一排女孩站得齐整,有的眉眼像,有的嘴唇像,有的只是鼻梁的弧度像。比之前他找的那个兽人差远了。
倒是钱征怀里这个,有七八分像。
只是眼神不对。李栗子脸上不会有那种怯意。
门又被推开了。
钱征皱眉。门口站着一个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抱歉,走错了。”
他看见了张真源。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下,打算带上门出去。
“走错什么走错,进来。”
刘耀文脚步顿了顿,没动。

“先生,今晚的货卖完了。您明晚再来吧。”
钱征轻笑了一声。
“卖完了?我这个供货商怎么不知道?”
刘耀文僵在原地。过了两秒,垂下头,磨蹭着走过来,在钱征面前站定。
“纯度最高的。”
钱征朝他摊开手。刘耀文从包里摸出一颗淡粉色包装的小东西,放到他掌心里。
钱征捏起来看了看。
“滚吧。”
刘耀文看了一眼张真源,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
走廊里,朱志鑫从隔壁包间出来,手里捏着一叠钞票,正低头数。

“走吧,下一个。”

“等一下。”
朱志鑫抬头。

“这玩意吃了不会有事吧?”
朱志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卖了好几天了,能有什么事。”

“你先去,我上个洗手间。”

“行,快点。”
朱志鑫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了。
刘耀文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没进去。
张真源怎么会在这。
他和供货商什么关系。
走廊空荡荡的,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人发冷。刘耀文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好几圈,最后只剩下一个。
要跟她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