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栗子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好久。
在狼群里,只有下位者、老狼、幼崽——那些照顾不好自己的,尾巴毛才会打成这样。
可他是兽人。成年兽人。生活环境里早已脱离了狼群那种阶级压迫,毛怎么会结?
她起身,走到刘耀文面前。
“抬头。”

刘耀文没动。垂着头,目光钉在地毯上。
李栗子蹲下来,捧起他的脸。他扭头躲开,下颌绷得很紧。
兽人的尾巴和耳朵,不会轻易给人把玩。她刚才那个要求,说白了就是羞辱。可他眼下有求于人,只能忍着。
“最近很累吗?尾巴都没时间打理,是生病了?”

刘耀文身体一僵。
他转过头,看见她脸上确实是担忧。
人就是这样。
没人问的时候,什么都能扛。一旦有人问了,那些压着的东西就全翻了上来,怎么也按不住。

“呜哇——!”
刘耀文哭得像个小孩,放声乱哭。
那么大块头,眼泪流得满脸都,怎么会有人眼泪说来就来,跟水龙头一样,哗哗往外流啊?
李栗子长见识了,也愣在原地,彻底不会了。
“那……那个,你别哭。”

她顿了一下。
“要不……去我房间,把尾巴打理一下?”

她在说什么啊……

“好。”
两个人都没想到他会答应。
等回过神来,刘耀文已经坐在李栗子的床上,李栗子则是在浴室放水。
这是他第二次进这个房间。布置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卧室灯光是暖黄色的,和整栋房子一样,每次回家都觉得安逸。
浴室水声停了。
“进来吧。”

刘耀文起身走进去。
“进浴缸,泡一会儿。”


“你不出去?”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打理尾巴?”

进浴缸就得脱光,脱光就意味着要被看光。
李栗子看出他在犹豫。
“你被我捡回来那天,也是我放水给你洗的澡,记得吗?”

刘耀文没再说话。
他脱了衣服,坐进浴缸里,抱住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尾巴从尾椎骨探出来,垂在水里,像一块浸湿的旧毛巾。
李栗子蹲下来,握住那条尾巴。
她挤了沐浴露,涂上去,指腹揉开泡沫。尾毛粗硬,扎手,沐浴露揉不出什么绵密的泡,就那么薄薄一层。她把尾巴浸回水里,泡沫散开,水面上浮起一层灰白的浮絮。
脏成这样。
又挤了护毛素。这次她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梳,从尾根往下,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慢慢剥开。有的结太死了,指头解不开,她就用指甲尖耐心地挑,一根一根地抽。
全程没人说话。
打结的地方太多了。护毛素用了三四遍,尾毛才终于一缕一缕地分开,不再拧成一团死疙瘩。
李栗子又把他的头发和身体也洗了。打沐浴露,冲水,擦干。
从头到尾,动作很自然。
她从架子上取下浴衣,抖开,披到他肩上。
刘耀文站着没动,她就帮他把腰带系好,然后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头发吹干了,又把那条刚打理好的尾巴托在掌心里,从尾根吹到尾尖,一层一层地吹,直到每缕尾毛都蓬松地散开。
全程依旧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好像这样照顾他,是她应该做的。
刘耀文坐在床边,垂着头,耳朵尖一直红着。但那种被看光的羞耻感并不强烈,相反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贪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他想要更多。
李栗子把吹风机收进抽屉。
“好了,我去你房间给你拿衣服过来。”


“我自己回房间穿就好。”
“今晚就在我这睡了呗。”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刚踏出半步,又折返回来。
“梳妆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润肤乳,蓝色的那管,你自己涂。”

刘耀文本想说,他个大男人,涂什么润肤乳。话没出口,人已经出了房间。
他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面一堆瓶瓶罐罐,他记得她说蓝色的,可抽屉里躺着两管蓝色的东西,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
他随手拿起那管浅蓝色的,拧开盖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香的,草莓味。
润肤乳都是香的吧?应该是这个。
他挤了一下,没反应。
又挤了一下,还没反应。
然后他干脆用力——
嘭!!!
李栗子抱着衣服回到三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加快脚步进去。
刘耀文手里捏着那管蓝色东西,脸上、浴衣领口上、梳妆台镜面上、桌上的瓶瓶罐罐、甚至椅子靠背上,全是乳白色的液体。
“让你自己涂个润肤乳,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关上门,锁好。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只是无奈,没想到他会这么笨。
那东西太香了。草莓味浓得发腻,整个鼻腔都是。刘耀文伸出舌尖,把嘴唇上沾到的一点舔掉了。
甜的。
李栗子把衣服放到床上,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新的,要把这个锡纸膜撕开。”

她举起管子,指给他看封口那层银色的膜。然后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这不是润肤乳!
“刘耀文,你还好吧?”

她抽了几张纸巾,把他脸上、脖子上的液体擦干净。

“……没事,润肤乳都是甜的吗?”
“弄嘴里了?你吃了?”


“嘴唇上沾了点,我忍不住尝了尝。”
“你……这、这是润滑液啊。”

刘耀文没听懂。

“有什么区别吗?”
润肤乳和润滑液,对他来说都是瓶瓶罐罐里装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李栗子把睡衣递给他,语气淡下来。
“早点休息,有事再说。”

她转过身去收拾梳妆台,心里有点虚。
这东西买来还没用过,当时看详情页介绍觉得挺新奇,就顺手下了单。
她自己都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
刘耀文换好睡衣,躺到床上。

“你不睡觉吗?”
“你先睡,我收拾一下这里。”


“抱歉啊,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快睡吧。”

她没回头。
“要不然该我说抱歉了。”

刘耀文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脑袋开始发晕,像灌了铅,沉甸甸的。
他闭上眼睛,心想大概是太累了。
可越是想睡脑子越晕,身上也热起来,从胸口往外烧,烧得皮肤发烫。
他干脆掀开被子。
“怎么把被子掀了?”

李栗子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动作,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走过来给他重新盖好。

“热……”
他又踢开了。
“热?!”


“好热,越来越热……是不是空调太高了?”
李栗子没回答。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低头打字,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几分钟后,她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确认了什么不想确认的事。
刘耀文已经侧过身去,背对着她蜷着,双手死死捂住下面,信息素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出,侵占着李栗子的整个鼻腔。
“刘耀文,你还吧?”


“抑制剂……”
他的声音闷在嗓子里。

“有抑制剂吗?”
那管润滑液有催情的成分,李栗子因为这才下单买回家的,结果放那太久她就忘记了,没想到刘耀文给它挤爆了,还吃了。
这东西,哪是抑制剂可以压下去的啊!
李栗子把人翻回来。
刘耀文仰面躺着,眼睛半阖,睫毛上沾着水光,雾蒙蒙的,视线找不到焦点。睡衣领口在翻身时散开,锁骨以下露了大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不是发情期,抑制剂没用。”

她看了一眼就别开目光。
“那是……是催情的。”

她没瞒。这种事瞒不住,不如直说。

“你房间怎么会放这种东西?”
他想皱眉头,但额头全是汗,表情做不全,只挤出半道褶子。
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开,已经浓成了烤糊的面包。
“先别管这个,我先帮你——”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皮肤,滚烫的。
话没说完,手被拍开了。
刘耀文把手缩回去,重新捂住自己,又侧过身蜷起来。背脊弓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犬,浑身的毛都炸着,却不知道该往哪躲。

“别碰我!”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催情剂不是毒药,解起来不难。但也说不上体面。刘耀文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份上,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李栗子看着他蜷着的背影,睡衣皱成一团,露出后颈一截泛红的皮肤。那条刚打理好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扫动,焦躁不安。
“刘耀文,你想有个家吗?”

刘耀文尾巴不动了。

“……家?”
他慢慢转过来。眼睛里那层雾还在,但瞳孔收紧了,像是在分辨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是认真的,还是哄他的。
是怜惜,还是同情。
李栗子没躲他的目光。
她又伸手去拉他,这次刘耀文没躲。
“我说的帮,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但他需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清楚楚地,让两人在事后都没法假装无事发生。
“你点个头,以后就有家了。”

他脑子里很乱。
热的,晕的,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混乱的,不堪的,但都拽着他的意识往同一个方向偏。
“家”这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太大、太重、太奢侈。大到他想不起上一次听到这个字是什么时候,重到他不知道要拿什么来换,奢侈到他不相信自己付得起代价。
可她还是那么看着他。
然后刘耀文点了头。
……
……
……2
加油哦大大,这真的泰裤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