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真源从纸袋里拿出那件东西。
几根细带子,连着一块薄如纱一般若隐若现的布料。把那团东西抖开,上面装饰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响,他举在眼前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怎么看都不像一件能穿的衣服。
李栗子把衣柜整理好,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么急着研究?”


“没,就是好奇。”
他把那东西叠了一下,又觉得没必要叠,随手搁在膝盖上。半小时前他还在店里翻脸,现在倒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好奇就试试。”


“不要,这什么都遮不住。”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遮不住。”


“我又不是傻子。”
“打个赌?”

张真源侧过脸看她。

“赌什么?”
“要是真的什么都遮不住,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行。”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是我输了呢?”
“我什么都不要,就是想看你试试。”

张真源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憋着坏呢,真把我当傻子了。”
“试试。”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哥哥,试一试。”

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嘴角。
吻一个一个落下来,不重,但密。像雨点打在窗玻璃上。
张真源被亲得往后退了半寸,后脑勺抵住了沙发靠背,退无可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下一个吻堵了回去。

“好。”
那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太信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
李栗子笑了一下。
“我帮你。”

她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指尖勾住他衣领的第一颗扣子。张真源没躲,也没应,只是把脸偏向一边,耳廓泛起一层薄红。
……
……
……
浴室的门开了,水汽裹着沐浴露的冷香漫出来。
张真源出来时浴衣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还在滴水,有他拿毛巾擦了两下。
李栗子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点弧度平平的,不像在说什么要紧事。

“你什么时候走?”
李栗子放下手机,偏过头看他。
“又赶我走呢?”


“没有,就问一下。”
“晚点吧。”

张真源在床沿坐下,浴衣下摆散开,露出膝盖。他用毛巾又擦了两下头发,像是不知道从哪开始。

“你这段时间都没去学校?”
“嗯,事儿太多了。处理好再说吧。”


“什么事?”
“套我话?”


“不能说就算了。”
李栗子把手机丢到一边,翻身爬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脸贴着他后肩,声音闷在浴衣的布料里。
“马嘉祺在学校把宋亚轩打了。监管局收到一具尸体,是被改造过的兽人。还有……”

她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整个人趴到他背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张娇娇,你真的很喜欢翻脸不认人。”


“什么张娇娇?你在乱叫什么!”
傲娇,爱撒娇,又是个娇气包,可不就是“张娇娇”嘛。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反正你都是要走的。知道时间,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不想我走?”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

“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李栗子收紧手臂,下巴又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等我忙完,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张真源没动。

“都听你的。”
“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李栗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深色首饰盒,递到他面前。盒子不大,握在手心里刚好。
“打开看看。”

张真源接过盒子翻开。绒布衬里上躺着一条锁骨链,银色的细链,坠子是一排五颗小竹节,串在一起,做工精细。
“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竹子?”
“嗯,报竹平安。”

她把链子从他手里抽走,绕到他身后。细链贴着他的脖颈,冰凉的,金属扣很小,她低着头扣了好一会儿才扣上。
“希望真源哥平安顺遂。”

张真源低下头,指尖摸了摸锁骨间那几颗小竹节。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了,摸上去滑的。
他张开嘴,下意识咬住她近在眼前的手腕。齿尖陷进去,不重。
张娇娇,真的很爱撒娇。
“好了,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嗯。”
他松开嘴。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齿痕。
李栗子离开时已经快晚上八点。
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里两个人没有争吵,都是她在哄他。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意料之中地让他贪恋。
他没有问她明天还不会来,反正去哪,是她的自由。
李栗子驱车到马嘉祺的经纪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期间马嘉祺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她没接。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一层叠一层,分不清哪是实哪是虚。她把车钥匙丢给安保,一个人进了大厅。
老板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往常这人见了她总会寒暄几句,聊聊马嘉祺的行程,或者抱怨宋亚轩又翘了几天练习。今天他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就移开了,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李小姐,其实您不必特地跑一趟的。”
助理终于开口。
“嘉祺的事,我们已经和钱先生协商好了。”
李栗子没看他。
“怎么说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

她偏过头。助理的视线立刻钉在电梯显示屏上,像是那个跳动的数字是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电梯里的空气忽然就紧了。
“我就只是知道组合的出道日提前了,但是出道名单里没有嘉祺的名字。”
“想雪藏他?”

“没有,没有!”
助理连忙摆手。
“好像是说打算让嘉祺solo出道。”
“行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的白光涌进来。
“马嘉祺出不出道,怎么出道,我已经不关心了。”

她走出电梯,脚步没停。
“给我找间会议室,把小言叫过来。”

“您不是来见陈总的?”
“不是。”

她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过脸。
“不过你替我转告姓陈的——位置不想坐了,我随时换个人顶上去。”

助理的腰弯了下去。
“好的,一定替您把话带到。”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李栗子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再碰它,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等着。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快十分钟。
小言推门进来,穿着练舞的宽松衣裤,额前的头发还湿着,贴在皮肤上。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滑到会议桌上,又滑回来,然后才迈步走进来。
“栗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栗子抬起眼。
“钱征,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他的回答很快。
“昨晚一起喝酒的,除了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其他外人?”

“没有,我连最好的圈外朋友都没叫。”
李栗子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马嘉祺和那个女孩,是什么情况?”

小言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把昨晚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我们昨晚是在二楼包间。因为人多,酒很快就喝完了。那个女孩是和服务员一起进来的。”
他的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回忆。
“当时包间灯光不算太亮,乍一看……那女孩和你长得太像了,她又偏偏直接坐到了马哥身边,我们还以为那女孩是……是……”
是什么,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是什么?”

“栗子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

“我们以为是马哥找了个和你有七八分像的,叫她过来陪酒的。”
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虽然你俩对外关系是兄妹,但我们私下都能看出来,马哥喜欢你……”
李栗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女孩是怎么坐到马嘉祺腿上去的?”

“轩哥说马哥心情不太好。虽然昨晚是给我过生日,但其实大家都在陪马哥喝。那女孩进来之前,马哥就有点上头了。但确实不是马哥先动的手,是她自己坐上去的。”
“轩哥?宋亚轩也在?”

“没有。”
小言摇头。
“轩哥说他有事不能来,所以他就给我订了那个包间,也是他让我把马哥叫上的。”
李栗子没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说,钱征是怎么回事?”

“小钱总是直接冲到我们包间的。一进来就对着马哥破口大骂,说他抢自己女人什么的。我们见情况不对,就打电话给了周哥,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

小言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带着犹豫。
“栗子姐,马哥这事不会影响我们出道的事吧?”
“不会,我保证。”

小言的肩膀松了下来,朝她弯了弯腰,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门隔绝。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李栗子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按下录音的暂停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宋亚轩。
还真是藏了不少惊喜。

想不出剧情……灵感枯竭……
总是想写点不能播的,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过于热爱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