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数072%

蛋糕盒上的丝带被李栗子指尖挑开的瞬间，奶油与莓果的气息立刻涌出来，在客厅暖融的空气里漫开一层薄甜的雾。

贺峻霖坐在她身侧，眼睛盯着那盒蛋糕，亮得像落进星子。他吃得很认真，勺尖挖下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时唇角沾了一点奶油，白色的，衬着他那张过分干净的脸。

李栗子看着他，目光软下来。她抬手，指腹蹭掉他唇角那点奶油，然后收回手，把指尖送进自己嘴里，抿了抿。

贺峻霖点点头，勺子又挖下一块，这次却递到她嘴边。

李栗子垂眼看了看那勺蛋糕，张嘴咬住。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腻，她咽下去，弯了弯嘴角。

那勺蛋糕刚咽下去，空气里就渗进另一股味道。

白桃。

沙发上，宋亚轩抱着手臂坐在单人位里，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很不高兴你快来哄我”的矜持。可那股信息素却半点不矜持，蛮横地往她鼻子里钻，像是要从贺峻霖的气息里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幼稚。

李栗子偏过头，视线落向他。

宋亚轩没动，那股白桃的香甜半点没退，反而更浓了些。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下去的醋意。

他抬起手，指尖指向她腿间。

李栗子顺着他的手指低下头。

赭红色的一团蜷在她大腿上，毛茸茸的尾巴把自己圈成一个蓬松的球，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从毛缝里斜斜地瞥向宋亚轩。

那眼神说不上挑衅，但分明带着点“我就睡这儿你能怎样”的意味。

今早出公寓时，李栗子又逗了逗他，脚还没踏出大门，他就变回来狐狸，怎么劝怎么哄就不肯变回人形，李栗子就这样抱着他回到别墅。

她抬手，掌心覆上那团绒毛，轻轻揉了揉。小狐狸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尾巴尖又扫了扫她的手腕。

宋亚轩的视线从那只狐狸身上移开，又指向客厅另一端。

刘耀文正窝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一条腿架在扶手上，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己家。他听见自己被点名，抬起眼皮扫了宋亚轩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宋亚轩腾地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

他几步绕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里泛着一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不满，醋意，嫉妒，快从眼里溢出。

他问得理直气壮，尾音却有点抖，像色厉内荏的小狗，叫得凶，其实最怕主人不要他。

李栗子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手机响了。

她垂眼看向屏幕。

张真源。

她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张真源的声音响起来，隔着电流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语气里分明少了在地下室里，他最后那声咒骂里的愤怒，少了少年时代那些虚与委蛇的温文。

李栗子轻笑出声，言语间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从丁程鑫口中得知丁家要把他送给张家时，她也是这幅样子。

贺峻明废了，贺家那边搭不上线，就用同样的手段往张家牵，八十岁本就该是养尊处优的年纪，可偏丁老爷子选不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最后只能把自己貌美的孙子，当成礼物一样送来送去，稳住丁家现阶段的地位。

老头真是蠢，怎么就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呢？把丁程鑫给她不好吗？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腿上的小东西最先不满，张开嘴在她手腕上轻咬了一下。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示意他别闹。

那头沉默了一瞬，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停顿。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急，像是要抢在某种东西溃散之前把话说出口。

李栗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目光宋亚轩的脸上。

宋亚轩盯着她，似乎知道她会开口说些什么，但又祈祷者她别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呵气，却每个字都清晰得能扎进骨头缝里。

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张真源的声音响起来，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忙音短促地响了两声，断了。

李栗子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垂眼看着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嘴角那点弧度还没褪干净。

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分明带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晃一晃就散了，却让人莫名觉得，她此刻心情不错。

宋亚轩上前半步，脸上露出祈求的神色，可话没完就被李栗子打断了。

依旧没说完，又被打断。

他知道她有些不耐烦了，虽然表面上还是笑着的，可心里已经觉得他越界了。

贺峻霖坐在旁边，听两人聊得云里雾里的，一会儿看看宋亚轩，一会儿看看李栗子，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蛋糕了。

乖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