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像是被冻住的墨,浓稠得化不开。
那对淡金色的竖瞳悬在晦暗中,一动不动,如同嵌在深渊里的两点鬼火,冰冷地丈量着她的每一寸颤抖。
李栗子呼吸滞在胸腔里,右手蓄着力,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没再贸然去抓,她在等,等一个更确凿的破绽,或者,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马嘉祺似乎看穿了她的忍耐。
蛇头缓缓地、极有耐心地左右摆动了一下,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光。
然后,那截紧贴着她心口的躯体,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速度,继续向下游移。
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种蜿蜒的、审视般的轨迹,鳞片刮过最娇嫩肌肤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细微的窸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仿佛惊雷。
李栗子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撞得全身都疼。
就是现在——当他冰凉的吻部擦过某处特别敏感的皮肤,引起她抑制不住的细微抽搐时,她蓄势已久的左手如电光般探入被中,五指成爪,狠狠扣向那截蛇身的中段!
抓住了!
就在她指关节即将合拢,用上驯兽师课程里对付中型蛇类的锁扣技巧时,掌心的猎物再次上演了那诡谲的逃脱术,从她指缝间“滋溜”一下滑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不是退走,而是前进。
……
……
……
雪未停。
马嘉祺将她放在床沿,自己屈膝蹲下,从衣柜取出干净的衣物。
他动作很稳,指尖掠过柔软织物时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奇异的温存。
睡衣的袖子套过她无力的手臂,衣领抚平,纽扣一粒粒系好,遮住那些斑驳的印记,像是在修复一件被打碎后又小心翼翼黏合起来的瓷器。
最后一粒扣子扣妥的瞬间,李栗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蜷缩极其轻微,像冰面下第一道隐秘的裂痕。
紧接着,她缓慢地、极其僵硬地抬起眼帘。
瞳孔里那片空茫的雾气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冻土般坚硬的质地,体内最后一点麻痹感的抽离,如同退潮后露出嶙峋的礁石。
马嘉祺正欲起身。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刚刚承受过一场酷刑,五指猛地箕张,不是推搡,而是带着全身的重量和迸发的恨意,狠狠抓向他的衣领。
李栗子“马嘉祺,很好,好极了!我们现在是共犯了,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马嘉祺由她抓着,甚至顺着她的力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眼底那点餍足的温存还没散尽,此刻像看着爪牙未利却试图龇牙的幼兽。
马嘉祺“地狱?”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叹息的平静。
马嘉祺“栗子,我们不是早就待在里面了么。”
他抬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覆上她紧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掌心冰凉,将她僵硬的手指掰开,拢进自己手里。
马嘉祺“从你推开门,按下快门键开始。”
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她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抵死挣扎时留下的淤痕。
马嘉祺“从那一刻起,我们脚下的地板,就是熔岩铺的。”
李栗子“松开。”
她声音沙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粗砾磨过喉管。
马嘉祺依言松了手,却转而用指尖拂开她颊边一缕头发,动作轻缓。
马嘉祺“今晚就在这边睡吧,我去把你床单换了。”
他起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当,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颈侧那几道新鲜抓痕,在卧室的灯光里显出一种诡异的、属于亲密暴力的印记。
走到门边,他停顿,侧过半张脸,轮廓被走廊透进的光勾勒得模糊。
马嘉祺“别想着逃,栗子。”
声音很轻,落在寂静里却有千钧重。
马嘉祺“你身上有我信息素的味道,至少三天,走到哪里我都知道。”
他太了解她了,她会躲起来。
马嘉祺“三天后,再做一次。”
门轻轻合拢。
李栗子独自坐在床沿,方才强撑的气力瞬间抽空,脊背弯下去,手肘抵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李栗子“马嘉祺,你终于是我的了。”
这句话在舌尖滚过,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喜悦到癫狂的确认。
像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也像在启动某个深埋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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