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一股大力猛地拉住了她,她错愕地抬头,眼前赫然是怒气冲冲的贤王,看起来急得不行,「 青青呢?你三番五次要她进宫,究竟有何居心?」
宫女赶紧上前,挡在她面前,「贤王自重,不干皇后娘娘的事啊。」 几个宫女急得不行,但因为男女大防,也不能从贤王手中夺回沈慕白的衣袖。
「皇后,你说话!」 贤王与皇帝三分相似,不得不说皇室的孩子们都是俊逸十分的,而皇帝威严,不好接近,贤王闲情逸致,更添几分俊色,只是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狰狞。
沈慕白丝毫没有动,比起沈青青的娇俏可人,她则显得明丽华贵,只不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动手扯回了衣角,「沈青青在哪,王爷想必也有了自己的猜测吧,每次是谁传的口谕,她与本宫在沈家时就没有多么亲密,用不着日日见她。」 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她在哪,王爷应该问她。」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贤王愣在了原地。
传闻,贤王夫妇琴瑟和鸣,鹣鲽情深。
看来只是贤王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青青说她最爱本王,她分明是爱我的!一定是皇兄,一定是皇兄逼迫她。」 身后传来贤王歇斯底里的怒吼,哪怕养心殿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也没有勇气跑进去质问皇帝。
下个月,贤王妃就要成为娴贵妃了。
「嫡姐。」 夜深了,几日不见的沈青青拜访了她,一改白日里明媚可人的形象,此刻的她有些得意嚣张,「 皇帝说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是我。」
「 是吗?」 沈慕白将手中的书放下,揉了揉疲倦的太阳穴,「 帝王家的最爱,你信吗?」
沈青青最恨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沈慕白对她趋之若鹜的东西视若惘然,让她觉得十分挫败。
「那又如何?他没爱过你,父亲宠你,是因为你是嫡女,皇帝宠你,也是因为你是沈府嫡女,你活这一辈子,处处不如我,只有一个身份,却一直压制我。」
「嫡女?」 沈慕白讽刺地笑了,如果不是这个嫡女的牌匾一直压制她,她绝对不会走进皇家,步步筹谋着沈家的荣光,小到在御林军中安插沈父提拔的人,大到拉拢朝中大臣,甚至包括沈青青成为贤王妃,这些桩桩件件,让她精疲力尽。
「哪怕你毫不费力地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会让你知道,你所得到,不过都是雾中花水中月,贵妃,皇贵妃,皇后,都会是我的位子。」 沈青青侧在她的耳旁,说出了这句话,就悄然离去了。
此后,沈青青三天头痛两头中毒,折腾得宫里乱作一团,皇帝喜欢她的小性子,可是其他妃嫔动辄非死即伤,沈慕白身为她的嫡姐,这事不好管,况且不省心的妹妹还是皇帝最心爱的女人,于是她抱着养胎的借口不见嫔妃,也不理宫中事宜,由几个御前的女官代理。
这等大事,惊动了沈丞相,他不管姐妹间的斗争,只是在上朝的时候,几个大臣称赞皇后温厚的时候,站出来将庶女无礼训斥了一番。
动静之大,惊动了尚在后宫的沈青青,她一步三抹泪地跪在长阶下,沈慕白身为皇后,只得过来劝慰父亲消气。
皇帝叫宫女将沈青青扶上了大殿,一边梨花带雨一边被皇帝揽住,沈青青泪中有笑,又转瞬即逝,一直隐于人群中的贤王,看见了数日未见的妻子,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拉她的手,沈青青注意到了贤王的举动,只能故作惊慌地往后面躲,顺手把沈慕白扯了出来。
推搡间,沈慕白被推到了最前端,一时不稳,向下倒了下去,她双手护着肚子,翻滚着跌了下去。余光看到贤王惊得后退一步,皇上连忙护住了身后的贤王妃,父亲对身旁的宫女吩咐着什么。
沈慕白晕过去之前,还想得是怎么保住「孩子」 。
一片昏昏沉沉中,沈慕白终于睁开了眼睛,宫女立马扑到她面前,「娘娘,您终于醒了!」她话里的哽咽让人动容,也透露着一丝绝望。
沈慕白费力地支起身子,宫女手忙脚乱地给她塞软垫,一切都过于寂静。她明白自己不受宠,可身为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滚落长阶,眼前的寝殿里只有几个近旁的宫女是不是有点太过凄凉。
「太医呢?」她嘴唇发白,是多日未进水的干裂和沙哑。
「娘娘,太医说,孩子没了。」宫女跪在床榻旁哭了出来,沈慕白一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怀孕,眼下没有败露就好,只当是做了一场梦罢了,宫女似乎是在揣测她的心情,看上去十分犹豫。
「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
「娘娘,娴贵妃怀孕了,太医、丞相大人和陛下都在褚秀宫。」宫女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好,本宫知道了。」沈慕白双眼一闭,眼前只有灰白,眼下她是丧失了所有的筹码的弃子了。
「皇后娘娘,陛下有请。」殿外传来皇帝身边公公的声音,又尖又细好像一把利剑一样划破了坤宁宫的寂静,似乎是没有给人回话的机会,就兀自离去了。
「娘娘,奴婢还是帮您梳洗一下吧。」宫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眼前的沈慕白一脸苍白,不着丝毫珠钗,穿着素色的衣裳,比起往日憔悴不少,如果就这样被人看见,可能会落下一个欺君之罪。
尤其是在面若桃花的「情敌」沈青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