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墙前围了不少同学,辅导员正指挥着工人把马小跳和夏林果的合照贴在正中央。照片里的两人坐在银杏树下,膝头摊开的笔记本上,那片新捡的银杏叶格外显眼,阳光在纸页上投下的光斑像个小小的奖章。
“这张拍得好。”辅导员笑着拍了拍周墨的肩膀,“把解题的认真和少年的样子都拍出来了。”她忽然指着照片里夏林果发间的兔子书签,“这个小物件是你们的幸运符吗?”
夏林果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书签,金属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是他送的,初一时说能带来好运气。”她转头看马小跳时,发现他正盯着荣誉墙上的小学奥数班合影,照片里的林薇薇还梳着马尾辫,举着奖杯的手搭在夏林果肩上。
“其实林薇薇也该在这儿的。”马小跳的声音很轻,“她整理的题库帮了我们大忙。”
辅导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我已经让周墨把她的名字加在荣誉栏的致谢名单里了。”她指着照片下方的一行小字,“竞赛不只是看结果,那些默默付出的人同样值得被记住。”
夏林果看着“林薇薇”三个字被刻在金色的铭牌上,忽然想起昨晚收到的短信。林薇薇说她在实验中学的奥数竞赛里拿了一等奖,还附了张照片——她举着奖杯站在新学校的银杏树下,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笑容里没有了当初的落寞。
“她做到了。”夏林果的眼眶有些发热,转身时撞进马小跳的怀里。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指尖碰到她藏在袖口的红绳,那根褪色的绳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道不会消失的印记。
“去看看我们的新教室吧。”马小跳轻轻推了推她,“辅导员说竞赛班的专用教室今天开放,里面有专门的草稿纸墙。”
专用教室在教学楼的顶层,推开木门时,夏林果忽然被墙上的设计惊住了。整面墙都铺着可擦写的白板,上面已经画满了各种公式和辅助线,角落处还有周墨画的简笔画——两只兔子举着奖杯,旁边写着“最优解组合”。
“这是大家一起布置的。”周墨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罐蓝丁胶,“说要把你们俩最擅长的解题步骤都贴在这儿,当范本。”他忽然指着白板中央的空白处,“这里留给你们写句话,就当给以后的学弟学妹们留个纪念。”
马小跳拿起马克笔时,夏林果忽然按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写吧。”她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两人握着笔在白板中央写下“解题如舞,合拍为上”八个字,字迹交叠处,像极了他们草稿本上重叠的演算步骤。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层,透过玻璃落在白板上,把那八个字照得格外清晰。夏林果忽然发现马小跳的手腕上多了个东西——那根她编的红绳上,串起了林薇薇送的“解”字钥匙扣和他自己做的银杏叶书签,三样东西在阳光下晃成一道温暖的弧线。
“这样就不会弄丢了。”马小跳晃了晃手腕,红绳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把所有的好运都系在一起。”
周墨突然“哎呀”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差点忘了,林薇薇托我转交给你们的。”信封上画着片小小的银杏叶,打开后掉出两张实验中学的奥数竞赛邀请函,“她说下个月的邀请赛想跟你们组队,还说要用三种不同的解法解同一道题。”
夏林果看着邀请函上的日期,正好是周末。她忽然想起林薇薇短信里说的“其实我们从来不是对手”,原来有些告别只是换种方式同行,就像解同一道题,不同的解法最终会在答案处相遇。
“去吗?”马小跳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夏林果把邀请函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里,指尖触到里面的铁盒,那十几片银杏叶在里面轻轻作响:“当然去。”她忽然笑了,“正好让她看看,我们的解题步骤又精进了多少。”
专用教室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在白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小跳拿起板擦时,发现夏林果正在白板的角落画银杏叶,叶片的纹路与他们捡的那片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颁奖礼上她说的那句“踩着同样的节拍”,原来最好的合作不是刻意迎合,而是在时光里慢慢养成相同的频率——他知道她画辅助线时习惯从左到右,她记得他解方程式时喜欢先写未知数,这些细碎的默契连在一起,就成了无人能及的优势。
“该去吃周墨说的庆功宴了。”夏林果放下马克笔,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草稿本。散落的纸页里,有张被折了好几次的演算纸飘到马小跳脚边,上面是决赛最后一道附加题的解题步骤,两人的字迹在纸上重叠交错,像两道缠绕生长的藤蔓。
马小跳捡起那张纸时,发现背面有行小字,是夏林果用铅笔写的:“其实反证法是他教我的,初一那次月考后,他在我的错题本上写了满满三页。”他忽然想起那个晚自习,自己躲在操场的路灯下,借着微弱的光线给她讲题,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直到露水打湿了纸页的边缘。
“原来你都记得。”马小跳的声音有些沙哑,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错题本,正好放在第三十七页新捡的银杏叶旁边。
夏林果的耳朵红了,转身往门口走:“周墨说火锅店的鸳鸯锅都准备好了,一半是你喜欢的清汤,一半是我爱吃的番茄。”她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他还说,要把我们的错题本摆在桌上当菜单。”
走到楼梯口时,夏林果忽然停下脚步。楼下的公告栏前围了群初一的学生,他们指着竞赛获奖名单上“马小跳”和“夏林果”的名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解题技巧。阳光落在孩子们的脸上,像极了当年的他们——对未知的答案充满好奇,也对并肩同行的人充满信任。
“你看。”夏林果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马小跳的手背,“我们也成了别人口中的‘范本’。”
马小跳望着那群孩子,忽然想起小学奥数班的老师说过,好的解题步骤会被一届届传下去,就像种子会在土里发芽。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红绳与金属的反光在阳光下交织成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奖杯更重要——是那些一起在草稿纸上写下的步骤,是那些藏在银杏叶背面的名字,是那些在时光里慢慢长成彼此模样的默契。
周墨在楼下喊他们的名字,火锅店的方向飘来淡淡的香味。夏林果牵着马小跳的手往下走时,忽然想起林薇薇短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最好的解法,是有人愿意陪你试遍所有可能。”她低头看着两人脚上沾着的银杏叶,形状依然对称,就像从三年前那个清晨开始,他们就走在同一条通往答案的路上,从未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