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夏林果朝马小跳走过来时，阳光正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马小跳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纽扣，连唐飞在身后喊他都没听见。

“马小跳，”她站在他面前，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眨了眨，“听说你数学考得很好？”

他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睛，脸颊“腾”地烧起来：“没、没有……就、就是还行。”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明明刚被老师夸是“黑马”，在她面前却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明白。

夏林果被他慌张的样子逗笑了，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数学错题集，也许对你有用。”本子封面画着只蹦跳的兔子，和她小学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马小跳接过本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触电般缩回来。夏林果的耳尖也泛起红，却故意装作没察觉，转身要走时又回头：“初中要继续加油啊，我在重点班等你。”

“重点班”三个字像颗种子，突然在马小跳心里发了芽。他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想起四年级那次春游，夏林果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快来呀”，那时他正被卡在假山石缝里，是她喊来同学一起把他拉出来的。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毛超拍他肩膀，挤眉弄眼，“夏大队委给你塞情书了？”

“才不是！”马小跳把笔记本往身后藏，却被唐飞一把抢过去。翻开第一页，“马小跳同学请加油”几个字娟秀清丽，旁边还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

“哟——”三个死党拖长音调起哄，马小跳的脸更红了，抢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揣着个滚烫的秘密。

那天的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小跳和死党们勾肩搭背往校门口走，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得发潮。他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重点中学的方向，认真地说：“我要考去那里。”

毛超他们以为他在说胡话，嘻嘻哈哈地往前走。只有马小跳知道，那句“我在重点班等你”不是客套。他摸了摸笔记本上的兔子图案，突然觉得小学毕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此刻握着二中的录取通知书，马小跳翻开那本泛黄的错题集，第一页的太阳依然笑得灿烂。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笑声，他抬头望去，夏林果正和同学说着什么，转身时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这一次，马小跳没有脸红，而是扬起手里的通知书，像举起多年的约定。夏林果的眼睛亮起来，朝他用力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她发间，和记忆里那个夏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