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岁月稠

“师傅看我可怜，便把我收留，我便进了意麟派。我心怀感恩，不敢背叛师门，再怎么也得忍着啊！”

　　宋子矜想了想，道：“师傅嘴上说的，不一定这么做。我父亲，难道我不知道他的性格吗？”

　　直至她心情平复，他才走出房间。

　　白月明这个不大的女孩儿，年幼时父母双亡。那时，还在折柳城，明月在水中摇曳。宋子矜是和白月明、曹梦一起长大的。后来，宋旗到文云城建立意麟派，三个孩子就一起去了。

　　“我多想去折柳城看看啊。”宋子矜低沉地说，“恐怕是永远回不去了。”

　　他又来到南街，似乎这里是他心灵的归宿。

　　花香漫漫，盈盈满袖清风。

　　他正赏着花，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即扬起灰尘。他赶忙回头看，一根八尺来高的柱子正向他倾倒。他眼看逃不掉，使出“火龙掌”，柱子立刻碎成两半。还没等宋子矜喘口气，四周又溅起的水花打了他一身。

　　那个女子正是张宁琪。凌波微步，卷子一排浪花。河上不只是她一个人，而是有三个。其余两人脸上不知是抹了什么，看不见面容。两人一齐追着张宁琪。她犹如一点飞鸿，用着“无影掌”，只听着两人“唔啊啊”的乱叫，疼痛似断了肠。这是，不知哪处“飞”来一个男子，看样子是两人的头头。因为势力太大，周围的商铺，装潢差的，都被掀了顶，传来小贩的叫骂声。他如泰山压顶，朝张宁琪扑去，她哪承受得住如此的压力，两人便扭打着，摔出了河面。张宁琪本想弹跳起来，可她低估了男子的压力，使她动弹不得。危机中，她使用“无影掌”，咬牙坚持。

　　宋子矜看着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们，和眼看招架不住的张宁琪，于是挥动震天剑，朝男子身上踢去。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狠狠摔了个狗吃屎，滚了好几圈后，他才拔出剑向宋子矜刺去。论剑法，宋子矜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震天剑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盘，使出剑法“骇浪惊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男子。

　　男子也一躲。这被喘着气的张宁琪看得一清二楚：宋子矜压根儿没想伤害那名男子。

　　宋子矜点到为止，只见一个人急匆匆赶来。

　　“好家伙！跑到这来惹事了！”那人说。

　　张宁琪道：“这位公子，刚才那几个家伙在我江南餐馆大打出手，语言激烈，我便出手制止。”

　　“文云之小，哪儿都有阿宁小朋友的身影？”宋子矜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阿宁虽小，杀伤力不小。”

　　那人名叫顾尔，耳朵很大，别人都叫他“顾耳”或“顾耳朵”，是远道山派优秀的弟子。

　　“玉临兄，还有这位姑娘，我真的很抱歉。这几位是我的师弟。本来他们刚犯了错，师傅叫我好好管教他们的。嘿，人我倒训了，这可，心里不服气，又闹腾了，真让远道山派丢尽颜面。”

　　隔着衣裳都能看到顾尔身体壮实的轮廓。手臂上的肌肉实在令人望而却步。他爽朗又羞愧地笑了笑，看上去亲切不少。

　　“不过，人是败了，没必要把这南街弄得一片狼藉吧？”宋子矜苦笑着说。

　　再看看南街，挤了许多生气的小贩，还有吃瓜的群众，以及破碎不堪的房屋。

　　“哟，宋公子，话倒说得轻巧。那些不安分的弟子，你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南街胡作非为吗？我是没你有见识，有文化，说宋公子是武侠界的高手，却只会装成一个贵公子，笑吟吟的，看戏是吧？每当别人提到，都会夸一句：文云无双宋子矜！是吧？”

　　众人也认识：这位翩翩公子正是“文云无双宋子矜”。

　　尴尬的红云飘过宋子矜的脸颊。他轻咳了一声，道：

　　“既然……这样，我况且称呼这位见义勇为又胆大包天的姑娘为阿宁吧！”

　　顾尔说：“做了错事，要勇于承担。我出钱来修理这些房子。”

　　“那请多多管教这些弟子，有劳耳朵兄了！”宋子矜道。

　　“你俩认识？”张宁琪疑惑地问。

　　“阿宁，那是当然。”宋子矜一脸陶醉地说，“远道山派，旧址实在折柳城的远道山上……”

　　戛然而止。宋子矜说到“折柳城”时，像是被定住了那样。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一起玩，一起练功呀……他性格豪爽，行侠正义，要是耳朵兄不介意的话，阿宁也可以叫他顾耳朵。”

　　“那可以呀！”张宁琪丝毫不迟疑，“既然宋公子一口一个阿宁叫得顺溜，我也况且称宋公子为阿玉，可否？”

　　“我随你便。”宋子矜轻笑一声，估计是觉得张宁琪有点儿可爱。

　　顾尔又说：“我今日来特意是找玉临兄，几日不见，去江南餐馆喝几杯？”

　　“正好，阿宁也随我们一块儿。”

　　三人一同到了江南餐馆。也许是前两天装修了一番，这里至少没了斑驳的墙壁。

　　也许是读书人少的缘故，这里没有书。宋子矜联想到了曹梦这个小伙儿，他的床前必定放着书，书架上一尘不染。

　　“三位客官，请坐。”一个老妇人说到，看到张宁琪后，神色微微有些不对劲。

　　张宁琪脸红了红，幽幽地说：“她是我的义母，你们可以叫她徐大娘。”

　　宋子矜和顾尔毫不客气，点了三碗红烧狮子头，三碗面条，五壶“莫等闲”。这些让顾尔掏空了腰包。

　　“玉临兄，多日不见，还是爱喝'莫等闲'！”顾尔爽朗地大笑。

　　“'莫等闲'乃是好酒，口味醇香而甘洌。”

　　张宁琪无奈地看着两人喝得脖子连脸一块红，心里却为多了一笔钱暗暗叫好，“我可不会给你俩免单……”

　　两人好兄弟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