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矜追着女子,连追了三个胡同。
如此锲而不舍,也只有宋公子了吧。
女子倏地转过头,道:
“宋公子,有这时间,何必耗费在我的身上?”
宋子矜放慢脚步,大笑着说:
“宋子矜,字玉临。我渴得贤才,既然姑娘不愿意与我闲聊,那告诉我尊姓贵名,也好。”
女子也许是实在不耐烦了,才叹息道:
“宋公子也真是聪明。张宁琪,字益清,普通人家之女。”
他一听,来了兴趣:她虽出身与平民,之前的所有擂台大比拼得奖者都出生于各大门派,参赛平民也是极少数,但她表现出来的气质却非同寻常。
“张小姐既然如此优秀,那为何遮遮掩掩?”
“宋公子也看得到,我一家都是开小餐馆的平民,怎么敢和公子您想必?”
张宁琪大跨一步,竟直接绕过面含笑意的宋子矜,道:
“我只求安逸于滚滚红尘。”
麻花辫打在他脸上,他的面前只留下一丝清风。
“永熙环获得者,不算是平民吧。”宋子矜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腰间的震天剑,用着张宁琪尚可听得见的声音说。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
张宁琪愣住了。
她这才好好地思考之前的话。这样的话,她不知说了多少遍——她骗得过别人,骗不了自己!何况她面对着宋子矜!
半晌,张宁琪转过身,望着宋子矜那明媚的笑靥。
“练练手罢了。”她耸耸肩,轻松地说,“出了宋公子和我自己,没有人知道一个叫做张宁琪的女子获得永熙环。”
这些说辞,真是糟糕至极。她想。
“为何?”宋子矜不知是真不会明察秋毫,还是故意这样问。
张宁琪眼看事情到达不可逆的地步,语气激烈又平稳地,但字字沉重地说:“我是个孤儿。我的义父,义母,他们都是平民,连书都没读过。他们曾想啊,那些舞文弄墨的骚人,浪迹天涯的侠客,是怎么填报肚子哩?我当然不这么认为,但是,我却热爱武功,他们也想方设法阻止我。不过现在也好,我的永熙环藏得好好的。宋公子,您也别来找我了,小女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
“张小姐难道不知道永熙环价值连城吗?想小姐一样的人,我还第一次见。”宋子矜歪了歪头,依然满眼欢笑。
温润的宋公子,满地的柳絮,说不出的美感。
“宋公子,我看您也是闲得慌!我还要去照料江南餐馆呢,失陪了!”张宁琪有些不高兴了,嘟起小嘴道:“宋公子,宋公子,絮絮叨叨。”
宋子矜:“……”
又是一丝清风,只见她像小鸟般飞走了。
“小姑娘,真是不谙世事。”他叹了口气,“好大的胆。”
没走多少步,便回到了意麟天殿。弟子们正在练功。从中看到了曹梦的身影。
他也同样武力高强,在同级弟子中算是最优秀的。宋子矜也为这个师弟——这个兄弟,感到骄傲。
这个年轻的小伙儿,诚实又谨慎,宋子矜很赞赏他。
突然,曹梦的剑从他手中滑落,随着惯性冲了出去。宋子矜正好接住了剑。
“师……师兄,您回来了。”他大喘粗气,又充满歉意地说。
“小曹,在练功呐?”宋子矜丝毫不计较,把剑还给了他,“这青山剑呐,是很难把控。要加油啊!不过,我看你也累了,不要强迫自己。”
“好的,师兄。”曹梦悄悄地说,“师兄,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
“刚才,我无意听到师傅说要把月儿逐出意麟派,是这样的吗?”
宋子矜一怔,但马上又说:“白月明……师傅这样做太过了,说说而已,几十年的感情了。我现在去看看她,月儿在牢里一定不好过。小曹,你督促师弟师妹们好好练功。”
“是,师兄。
意麟天殿有间极为狭小,脏乱的屋子,用来惩罚弟子们。
阴暗的小屋“嘎吱”开了门。
“月儿,月儿,快出了。”宋子矜探出脑袋,轻柔地说,“我给你带了些饭菜。”
白月明见到宋子矜,心情好了不少。脏兮兮的衣裳和暗淡的双眼令宋子矜无比心疼,也可见这里环境之差。
她小声啜泣,一个不大的女孩儿,竟遭受如此多的磨难——从小到大。
宋子矜正是见证者,有着君子风范的他拗不过师傅,也是他父亲,让这不大的女孩儿,遭受如此多的磨难。
宋子矜没有弟弟妹妹,他能做的只有给予这个年轻的小伙儿和这个不大的女孩儿帮助和温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