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棋

梦姬回到竹舍时，白夭夭正在煮粥。

“去哪里了？”白夭夭头也不抬地问，“一大早就出门，连早饭都没吃。”

“去山里转了转。”梦姬在桌边坐下，接过白夭夭递来的粥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白姐姐，我在山里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梦姬斟酌着措辞，“他说他叫斩荒。”

白夭夭的手顿住了。

斩荒，那天晚上梦姬提到的名字。

“他……长什么样？”白夭夭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很高，穿黑衣，气场很强。”梦姬说，“他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叫白夭夭的人。我说认识，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他找了你五百年。”

白夭夭的手指微微发抖。

五百年。

她也等了五百年。

但等的是紫宣，而那个人，找的是她。

“他还说了什么？”白夭夭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说时机未到，让我不要告诉你他来过。”梦姬看着白夭夭的眼睛，“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白姐姐，有人在找你，找了你五百年。”

白夭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桃花节那天，在桃花林中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的妖气，当时她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那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他为什么要找我？”白夭夭问。

梦姬想了想，说：“因为你救了他的命，五百年来，你的灵珠一直在温养他的元神。他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有一个女子用五百年的心意，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白夭夭沉默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话会传到另一个人那里。

她以为紫宣是唯一的接收者，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地感受着她的心意，默默地记住了她。

“他想见我？”白夭夭问。

“想。”梦姬说，“但他不愿意强迫你，他说时机未到，意思可能是……他想等你心甘情愿地见他。”

白夭夭没有再说话。

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梦姬知道，白夭夭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个找了她五百年的人。

当天下午，梦姬在竹舍后面的小树林里，又见到了斩荒。

“你告诉她了。”斩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梦姬坦然承认，“我觉得她有权利知道。”

斩荒沉默了片刻，问：“她怎么说？”

“她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记住了你。”

斩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很特别。”他看着梦姬，“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梦姬反问，“你虽然是妖帝，但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

斩荒轻笑了一声：“你对我很了解。”

“我只是对人心有一点了解。”梦姬说，“斩荒，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得到她的心。”梦姬直视他的眼睛，“但不是用强迫的手段，而是用真心。你可以做到的，因为你有五百年的真心。”

斩荒看了她很久。

“你想要什么回报？”他问。

梦姬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希望白姐姐幸福。如果你能给她幸福，我就帮你。”

斩荒沉默良久，最终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