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竹林。
灵珠的气息就从那个方向传来。他能感受到那股温养了他五百年的力量,温柔而绵长,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婴儿的额头。
他寻找这个人已经很久了。
五百年前,他的元神被打散,碎片散落三界。他在黑暗中沉睡了很久,几乎以为自己会永远消散。然后,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他,将他从虚无中拉了回来。
那力量很微弱,却异常坚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五百年。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只知道那个人用五百年的温柔,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样的人,他一定要找到。
斩荒纵身跃下山巅,妖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落入竹林。
竹舍就在前方。
他藏匿身形,透过竹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白玉簪,神情哀伤。她的胸口微微发光——那是灵珠的光芒。
是她。
斩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就是她。就是这个人。五百年的温柔,都是她给的。
他想冲进去,想问她叫什么名字,想告诉她这五百年来他有多想找到她。但他忍住了。
因为她的眼神太哀伤了。她在想别的人。
斩荒的目光暗了暗。
他在竹舍外站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白夭夭吹灭油灯入睡,他才转身离去。
但他没有走远。
他在竹舍周围布下了几道妖力屏障,以防有妖兽或仙界中人伤害她。
然后,他在不远处的山崖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守望着那间竹舍。
第二天清晨,梦姬出门采药时,在山道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玄衣男子,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气。
梦姬的脚步顿住了。
她认识这张脸。
斩荒。
“你是谁?”斩荒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梦姬稳住心神,微微一笑:“路过的人。你呢?”
“斩荒。”他没有隐瞒,或者说,他觉得没有必要对一个凡人隐瞒。
梦姬心中一震。她没想到斩荒会这么直接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个凡人,不值得妖帝费心。
“你就是妖帝斩荒?”梦姬装作好奇的样子,“我听说过你。天帝的弃子,妖界的帝君。”
斩荒的眼神微微一变:“一个凡人,知道得倒不少。”
梦姬笑了笑:“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在找谁。”
斩荒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妖力如潮水般涌出,压得梦姬几乎喘不过气。
“说。”他只说了一个字。
梦姬强撑着没有后退,直视他的眼睛:“你在找那个温养了你五百年的人。她在竹舍里,叫白夭夭。”
斩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梦姬说,“比如,我知道你找她不只是为了报恩。你爱上她了,虽然你还没有见过她的脸。”
斩荒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吹过。
最终,他收回了妖力,转过身,背对着梦姬。
“不要告诉她我来过。”他说,“时机未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梦姬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心全是汗。
和妖帝对话,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她做到了。她让斩荒知道了白夭夭的身份,也让他对白夭夭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和期待。
接下来,就是让白夭夭慢慢了解斩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