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他趴在窗前,看着海的浪花接连不断,一个比一个猛。
要下暴雨了,他想。
“走快走,那女娃还在船上!”有人拿着火把,往海的方向跑去。
要出事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下一秒,他冲出了家门。
海岸上站着一堆人。
“叔,哪个女娃?”他皱眉。
“嫣然娃子哟……哎,你别去了,现在出海不安全,马上要下暴雨了!”
他没听张叔的话,自顾自的跑到岸边将船放了下来 。
海这么大你能找到她吗?
看着天边划过的一丝亮光,他不由得皱眉。
可是……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他叹了口气 ,用力将船退了出去。
月亮啊月亮,我求你带我找着她。
他划着船一直喊着她的名字,可在这无边的海面上还是找不到他。
一个浪扑过,他的船晃了晃。
“轰---”天边雷鸣大作,一道光划过天际。一瞬间,老天竟毫不留情的下起了雨。
……得往更深处些,这样才能找到她。他想。
海上,他瞥见一艘小船,船已经破了个口。借着月光,他这才看清了船上那人的脸。
“嫣然……”
他划船过去,补补逼近。
“快到我这里来。”他向她伸出手。
她看见他,突然有些委屈,“我没有浆……我以为没有人来了。”
他笑着摇头,“没事了我来了快过来……”
他拉住她,一个让浪打过,船翻了。两人都落于海中。
他抱起她,露出水面。
“轰---”
听到雷声,她本能的颤了一下。
即使他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另一人死里逃生。
“我们会死吗?”
他抿唇,开口:“我们不会死,我们会好好活着 。”
如果非要做选择的话,那就他死,她生好了。
“呼……”
---原来承受着大雨也会有一种窒息感。
“嫣然你听着 ”,他眼中有湿意,他感觉自己要哭了。
“我叫念海,今年十八岁,以前只有奶奶这一个亲人……现在我只有你了,所以……”
“你说什么呢 ”她哽咽了,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我们要一起回家。”
“轰---”雨下得更大了,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看!俩娃娃在那!”两人转头,见人们开着船朝这驶来。
“丫头把手给我!”张叔朝她喊。
“嫣然,我先送你上船。”
“快点啊!”张叔喊。
“轰---”
他抱住她的腰,用尽全力将她拖了上去。
跨上船后,她猛的回头,“快上来 !”
他想伸出手,但一个大浪打过,就将他吸入了浪中。
“念海---”
她嘶声揭底的吼叫,但声音却被暴雨阻隔。
他呢……怎么一眨眼就瞧不见他了呢……
雨还是一直在下,偶尔会有震耳的雷声。好累呀,他真的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好……还好……至少她安全了。
可为什么,自己仅存的一丝力也被大浪打翻了呢。
在这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可他耳边却好似有人在哭。
奶奶,您走的时候也是如这般一样吗,安安静静,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在无边的黑暗中这只剩下自己?就像花儿凋谢,混沌归体……
不过我们都不遗憾,因为我们救的都是自己爱的人。
镜头对好焦,对准了老人的脸。
老人的眼中有苍凉,但也能看出这双眼睛很美。
她手里拿着一束花---一束缅栀子。
“奶奶,你为什么要一直守着这片海呢?”
“我爱他。 ”
“也是,可能没有人不喜欢海吧……大海真的很漂亮。”
“可它淹死过很多人。”
老人没再说话了,只把手上的花放下,放在了沙滩上。
海浪一扑,花就被带回海里去了。
end.
这浪啊
一个又一个打在海滩上
就像刀
一次又一次划在她心上
---刘腾移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