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海风吹。
此时站在海边应该是最棒的时候吧,没有太阳,没有人群,只剩一片夜空,只剩一片海……
奶奶,我来看你了,这次给您带了鸡蛋花。是的,我爬到树上摘的,想一下您戴在发上的样子,应该很好看吧。
奶奶,我不会让您孤单和害怕的,我会在夜晚时陪着您,和您一起。
这花……就由浪花带给您吧。
他俯身,将花放在沙滩上,一个浪扑过,花就被它带去了。
“真是奇怪。”
他转身,见她站在一旁。
“你为什么每天都在夜晚时来海边呢?而且一站就是一宿?”
她身上披了件大衣,脚上穿着草鞋,缓缓走进。
“陪我奶奶。”
夏日的夜总会有风吹过,吹过海面,吹过那懵懂的人心。
两个娃娃就这么坐在沙上,瞧着这片海。
“这花是?”
她脑子里依旧重复着他刚才俯身放花的场面。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那背影特别孤单。
他垂眸,还是开了口:“这是这是缅栀子,我们这叫鸡蛋花,我奶奶特别喜欢这种花。”
“你奶奶……”
“我的奶奶,死在了这里。为了我,永远留在了她最爱的海里。”他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所以啊,我不知道海的娃娃到底有多爱海……可能我不一样吧,即爱它,但却又恨它。”
他努力扯出笑容,转头看向她:“唱首歌听吧,拜托了。”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不成样子,但却有光,那透过云层散落出来的月光---就这么零零散散的照在海面上。
在盒子里睡着的美梦
一打开就无影无踪
睡醒的人哭着笑回家
可离家的人不会相信他
请你也把我遗弃在远方
让我承受那可怕的绝望
当你终于感到了悲伤
我再回来为你歌唱
可是你不要像我一样
把浮躁的生活当做成长
到最后才看到珍贵的人
流着眼泪带着微笑
在盒子里睡着的美梦
一打开就无影无踪
睡醒的人哭着想回家
可离家的人不会相信他
在大海上抽烟的人
和你在卡比巴拉一起睡着
当你疲倦的船回到故乡
我还能否成为你的船长 ①
虽然夜色漫漫,但却也能看到他眼中的悲伤。
“很好听”,他笑了 ,“歌也很好听 ”
“谢谢。”她温柔一笑,眸光被点亮。
她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
“回家吧,我想奶奶也不想看着你一宿一宿的坐在这儿,她会心疼的。”
“好啊。”眼神交汇,他握上了她的手。
“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陪着我,听我讲完了这个故事。
“没事啊。”……因为我在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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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冬野「卡比巴拉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