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诗星走到她第一次看见肖鹤云的位置,停下脚步。
握一些泥土在手中,一连几天阴雨的湿气,还没有从表面的尘土中散尽。 她依旧能感觉到浓浓的湿润感。
在火光中倒下的每一个人的脸,都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们的死,会是因为自己吗?
肖鹤云看着基础部分完成过半的施工现场,眼神变换。
同天说要在这里建研发基地,于是同天的股票最近一直在涨,可现场这样的状态,怎么看都是噱头,他套钱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大幅度搅动资本市场,拢聚大量资金流。
唯一说得通的,是他们需要很多钱?
是什么,会使一向业绩与营利居S市老二位置的同天,需要巨额的资金流来支撑呢?
看来确实需要暗中查一下,他们的资金流向了。
文诗星停在一段未清理走的断墙前,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一粒细小的东西。
肖鹤云上前:“扣子?”
文诗星:“很可能是我爸留下的。”
肖鹤云:“怎么确认?"
"有他的气息。"文诗星一直盯着那枚扣子。
肖鹤云伸手拿过,手指揉捏着它,反复看了几眼:“大火那晚落下的?”
“不、不是,那天的他并没有穿有扣子的衣服。”文诗星回。
肖鹤云:“难道说,他回来过?”
文诗星的目光看向四周,回来做什么? 这里已经化成灰烬,还有什么是需要他冒着被人追到行踪的危险,而回来?
“喂,你们该走了。”施工人员,冲着两人大声的喊着。
文诗星与肖鹤云都没有理会,往另一边走去。
刚走没几步,肖鹤云耳朵,轻动,侧身看向后方。 喊话的施工人员,带着几个人,有点气势汹汹的向两人而来。
“喂,你们两个,看好了没有?”
文诗星依旧没有理会,肖鹤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我们好了,立刻就走。”
说完回头,却发现,文诗星走得更进去了。
“那个女孩儿,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啦!” 几人作势,就要奔向文诗星,肖鹤云伸手拦住。
“几位,不过一小女孩儿,这现场,也没有危险的地方,让她再看一会儿,我去把她带出来。” 说完,先一步奔上前。
一股强大的能量,透过空气而来,肖鹤云停住脚,看一眼西北面。
那几个人,越过他,奔向文诗星。
肖鹤云眼神变换,紧捏的拳头,松下来。
“喂,丫头,我们该走了。”他喊一声。
一直往前走的文诗星,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话。
“小丫头,立刻出去。”施工人员,追上了文诗星的脚步。
文诗星回头,冷冷的看着几人。
几人原本有些凶的样子,接到她冷冷的目光,凶意软了下来。
“小丫头,你已经来过了, 再不走,我们没法交代。”一开始放两人进去的施工员说。
肖鹤云上前,拉住文诗星:“走吧!”
“老大,这两人来现场的事,要不要报上去?”其中一个人问。
“不用了,人家也怪可怜的,家人被烧成了灰烬,来看看,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汇报的,都回去干活。”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车上。
文诗星目光,看着肖鹤云的手。
“带泥土,什么?”她问。
肖鹤云把手中的泥土,装好。
“自然是有用处的。”他说。
“你一直往里面走,还发现了什么?”
文诗星摇头,眼神冷,语气更冷:“时间太短,很多位置来不及细看。”
肖鹤云看一眼她的侧脸,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剩下的,我来查。”
文诗星点头,肖鹤云的视线,在她紧握的手上掠过,启动车身返回S市。
*
“舅舅”,张晓走到阴乌面前。
阴乌看着她,等几秒后,往她身前走了两步,张晓条件反射的,脚步要往后退。
“怎么怕我?”阴乌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温和,张晓咽咽口水,往后退动作又收了回来。
“不、不是。”她回答。
阴乌背着双手,目光一直停在张晓的脸上。
“那晚你进去里面,看到了什么?” 他指着身后灰旧的楼问。
“什么、什、什么也没看见。”张晓的十指不停的交叉着。
“真话?”阴乌看一眼,她不安的手。
“晓晓不、不敢说谎”。
“那你慌什么?”阴乌上前一步,张晓又想往后退,双脚犹豫不绝。
“我、我不该相信那封邮件,不该自作主张,去去那楼里。”张晓手指有些微抖的,指着阴乌身后的旧楼。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舅舅不会怪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阴乌双手扶着张晓的肩膀。
今天的风向,有些怪异,张晓的头发不是前后左右的飘动,而是不停的抖动。
“我、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只探了个头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我很害怕,就就退出来了。”
风吹得张晓的声音,开始抖起来,吹得阴乌的眉毛起了波浪,吹得他的眼神蒙上了复杂。
“真的没进去?” 他声音越来越温和,张晓抖得越来越厉害。
‘扑通’一声,是张晓的膝盖与地面颤动接触发出的声音。
“晓晓发誓,真没有进去,要是撒谎,就让我永远找不到妈妈的下落。”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那颤抖,每个字都透着坚决。
阴乌:“起来吧!舅舅信你。”
张晓抬起头,看向阴乌,这一刻的他,真的是一副好舅舅的模样。
她眼中的泪滚出来,咧开笑容,站起来,:“谢谢舅舅。”
阴乌招手,她往他面前站了两步。
“我知道,你一直想找你妈妈,我也一直在找她。既然有人告诉你,这里面会有你妈妈的线索,现在你就进去看看,从大门进。” 阴乌面容前所未有的温和。
张晓疑问的看着他,眼泪在流,笑容在扬。
她飞奔到门前,抬手推门,阴乌紧紧的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惊叫伴着她用身体划出的抛物线,一同落在离门七八米开外的位置。 一直站在远处的干瘦少年阿长,飞奔过去扶起她。
“小姐!”
张晓吃痛的站起来,目光愣愣的看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