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你问他:“瑜儿,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沈瑜清片刻呆楞后连连摇头,双手慌忙从羊绒毯里伸出来打摆拒绝,纤细的手腕因为他的动作从秋衣袖口露出一截,苍白脆弱,明晃晃刺着你的眼睛。
你清楚沈瑜清在情绪失控时的模样,会结巴得非常严重,整个人陷入一种极速恐慌的状态。你不想让他在别人面前难堪,于是让王叔回车上等你,语气难免冷硬了些。
沈瑜清见你的表情骤然降温,小嘴开开合合着急的想跟你解释,原本因寒意褪去血色的脸双颊憋到泛红,眼尾又抹上艳色。
“不…不…我…我不好的,我是结巴…我…我不能…不能跟您…跟您回家,我这样的…你…你不喜欢…”
沈瑜清像是只受伤的小兽,挣扎着用哭腔说那些跌跌撞撞的字节。他费力站起来的踉跄模样将你的心划开一道口子,往里面暴虐的灌着寒风。
你太痛了,痛到被身体主宰了大脑,顾不得今天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立刻将沈瑜清拢进怀里,紧紧扣住打颤的腰肢,一下又一下顺着他柔软的发,哄着他调整呼吸。
“瑜儿,我的瑜儿。”你依恋的呢喃着他的名字,想亲亲他漂亮光洁的额头,压抑到声音嘶哑“有我保护你,瑜儿以后不用再害怕了,瑜儿相信我。”
沈瑜清有些营养不良,已经八岁的年龄才长到你胸口的位置,窝在你怀里抽噎时小小一团,像只娇气的奶猫。
等沈瑜清情绪安定下来,你心里滞后的升起一股不安。今天是你跟他这辈子第一次见面,沈瑜清便乖乖任你抱着,可如果遇上的不是你,这个天真的猫儿又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的手扶住沈瑜清的肩膀,将他拉开一段距离,语重心长教导他。
“瑜儿,以后遇到陌生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对你动手动脚,你明白吗?”
沈瑜清眨着眼睛,沾了细碎泪珠的睫毛宛如翩然扇动的蝶翼。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你怀里蹭了蹭,软声回了句“好。”
他从小就受人欺负,被领养又弃养,自然明白人性险恶。但你其他人不一样,即使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也想与你亲近,想被你拥抱,仿佛你们早就经历过千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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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爷和夫人还不知道您以他们的名义领养这个孩子,您打算怎么安排?”
“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先别告诉他们。”
你只是提前将沈瑜接进家里,母亲知晓他的身份后就一定会留下他。但你不愿意当着沈瑜清面,揭他身世这块疤。
王叔不再开口追问,只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镜端详着你怀里的人儿。
沈瑜清感受到那股视线,过于骨感的小手攥紧了披在身上的毛毯,眼神飘忽不知道该落往何处,一心想把脸埋进你的怀里。
你将那双指尖发白的小手解救出来,放进手心里安抚似的轻拍,眼睛与车镜里的目光相对,你开口提醒到
“王叔,他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你的声音有些凉了。
王叔快速移开视线,把声音放的极低,“是,小姐。”
从后面能看到他恭敬弯下的后腰。
一声声小姐把你与沈瑜清之间的分界线划得愈发清晰,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领养他,他甚至是连你的名字都没有窥探到。但你似乎很了解他,会温声叫他瑜儿,在他紧张说不出话的时拥抱他。
福利院院长经常夸他漂亮,如果这也是你愿意对他好的原因,那他希望自己永远漂亮。
“我可以…可以知道姐姐的名字吗?”沈瑜清的声音像猫爪柔软的肉垫,带怯般踏在你心尖尖上。
“谢行歌,我的名字。”你摊开沈瑜清的手掌,用指尖在他手心里写着笔画。一股莫名的情愫发了芽。
怀抱里的冷松香混揉车内热气,暖融融包围住沈瑜清,他努力抬了会眼皮,难抵困意在你怀里沉沉睡去。
你将他额前过长的刘海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婴儿肥未褪的小脸,干巴巴的皮肤略显粗糙,远不及上辈子养在你身边时娇嫩细腻,但你却越看越喜欢。
上辈子你因为他可怜的身世,才偶尔略施善意对他好,是他鼓足勇气一步步朝你走来。你因为陈越错过了沈瑜清稚嫩的年龄,禁锢消磨了这朵本该盛放的花儿。
好在你重生了,一切都能重新来过。上辈子他不计后果孤勇的爱你,这辈子你哪怕倾注一切也要爱他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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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洒了满屋。柔软舒适的床铺里浸透淡淡的冷松香,抚过他在陌生环境中不安的心跳。他意识到这大概是你的房间。
你推门看到的便是沈瑜清乖巧的坐在大床上,栗色的头发被压起了一个小角,呆楞的翘在耳侧。你的睡衣套在他的身上过于大,领口顺一侧滑落,露出白花花的肩膀。嫣红了眼尾的桃花源还朦胧着睡意,目光涣散的望向你时,你感觉自己喉咙一紧。
妈的。
虽然你的身体只有十四岁,但你心理已经是心理正常需求也正常的成年女性。面对这样诱人不自知的猫儿,无非是一种极刑。
“瑜儿,把衣服穿好,先出来喝点粥垫一垫,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你轻咳几声,不自然地将头转开,余光看到沈瑜清害羞的红着脸提衣领,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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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清扶着碗,拿着小勺慢慢给自己喂粥喝,没有穿鞋子的脚触碰不到地面,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你手撑太阳穴坐在餐桌的另一侧,专心看着小猫进食。
“姐姐不吃吗?”
沈瑜清歪头问你,说的很慢,是完整不结巴的一句话。
“姐姐看瑜儿吃就饱了。”
你眉眼弯弯朝他笑,知道沈瑜清脸皮薄,故意将他逗得脸红低下头,不肯再与你讲话,被染红的耳夹却藏不住。
等沈瑜清吃完半碗肉粥放下餐勺,王叔正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几套黑色家居服,朝你恭敬弯身
“小姐,小少爷要穿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另外,陈小姐在门口等您,说今晚跟您约了晚餐。”
你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作为当事人丝毫不知情,自己是什么时候约了她。陈奕宁如此冒失心急,上辈子你竟从未发觉。
你因为陈越丢了谢家、丢了性命,说到底怪你心甘情愿受人蒙骗。这辈子你不想遇到陈越,哪怕他只是陈家的一枚棋子,你也恨意丛生想要报复他。按理说陈越应该在三年后才与你相识,但回忆如默片播放,你仍然心有余悸。
“只有陈奕宁自己一个人在门口?”
“还有陈小姐的弟弟,陈越。”
你提前一年接回沈瑜清,于是提前三年遇到陈越。这个蝴蝶效应,你十分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