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迷踪】洛彦何人

“何必呢？”洛彦转过身来，静静看着面前三个如石化般动也不动的人。

“无忧姐姐，怎么办？我们好像暴露了……”多多往洛无忧身后躲了躲，拽了拽她的衣袖。

洛无忧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暖的掌心落到了多多的肩上，头却像犯了错的孩子般垂下，视线盯着脚尖。

“你总是爱做一些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事情，可真是让人费解。”洛彦的皮鞋与地面相吻而发出“嗒嗒”的声音，仅仅是在洛无忧面前站定，就带给了她无尽的心虚和压迫。

洛无忧只敢让视线在自己的脚尖和洛彦的皮鞋头上来回飘荡。

半晌，皮鞋头离开了。紧接着传来声音——

“你动了我的电脑了？还用它调了监控？嗯，真是不错。”

这样几句话中无法让人读出半点心思。无奈还是讽刺？夸赞还是嘲弄？这许许多多的情绪都被掩藏在他的始终淡然之间。

唐晓翼戒备地退回到洛无忧身边。而洛无忧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直往他身后躲。

“怕我？”洛彦歪着头，盯着洛无忧的那双黑眸，温和地笑了笑，“也对，六七年没见了……这次来，是想做什么呢？”

洛无忧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似乎被记忆牵扯，半晌，她才道：“先生，帮帮我们吧……”

“我该怎么帮你们呢？”

洛彦的指尖敲击着键盘，重似拳头击打在洛无忧的心上。

“解药——对于解除鬼影迷踪精神控制类的药物，我们只要这个。”

“药？”洛彦想了想，“你们还在打他们的主意啊？记得上次你们来，螳君丢了一只眼，你们折了一个人，似乎叫林……”

“先生！”

听到呼声，洛彦才从回忆中抽离，望向声源处。

洛无忧的脸色很不好看，唐晓翼更是埋着头，手掌握拳，微微颤抖。

“……抱歉啊，似乎提起了你们的伤心事。怨我年纪大了，总爱絮絮叨叨说些没干系的话。”洛彦一面念念有词，一面走到柜架前，“你们手脚没个轻重的，翻得我的柜台乱七八糟，整理得要好长时间。不过那药也应该好找……在这。”

洛彦拿出三管针剂，用盒子小心装好，递到唐晓翼的手上。

唐晓翼接过，而洛无忧则是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洛彦抿了抿嘴，“哦”了一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无声。

最终，还是洛彦忍不住抬起头来，瞧了洛无忧半晌，开口寻了个话题：“亚瑟似乎把你养的很好……”

“对，他对我很好，像哥哥一样。”提到亚瑟，洛无忧不禁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和依赖不加掩饰。

洛彦看着，移开视线，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又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你们走吧，从左手通道出去。”洛彦最终还是开了口，“一个个站在这儿话都不讲，冷得要命。”

多多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闻言，赶紧窜了出去。唐晓翼也牵着洛无忧往门口走。

但只跨出了几步，洛无忧忽然停住了脚步，定在原地。 唐晓翼转过身，探究的眼神落在无忧微带紧张的面容上，心中有几分不解。

“先生。”只见她突然转过身，郑重其事地鞠下一躬，“再见。”

“再见”二字犹如重钟敲打在洛彦心上，面前的洛无忧似乎与记忆中的人儿重叠，而他只能低声回应道：“哦，再见。”

洛无忧听到回应，这才收了动作，匆匆走了出去。

与唐晓翼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亮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欣喜。

唐晓翼正欲跟上去，却被叫住。

“唐晓翼。你叫唐晓翼，是吗？”洛彦整理好情绪，又是一副斯文儒雅模样，靠在椅背上，懒懒道。

唐晓翼头也没回：“是。”

“保护好她。”

“呵。你还没资格来提醒我。”唐晓翼嗤笑一声，现出半张刻着他不屑神情的俊脸，“虽然很感谢你提供的位置信息，但我想你的一时善心还没法抵消曾经的罪愆。你对她的伤害苛责，她能风轻云淡地一笑置之，但我不能。”

唐晓翼瞧着洛彦愈发苍白的面色，满意地笑了笑，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时间，研究中心又只剩下洛彦了。

而洛彦一向带着儒雅微笑的面容是山雨欲来般阴沉，嘴唇微抖，指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柜架的一段框架。他深吸几口气，眼睛却越发猩红。

忽地，他泄愤似的一把把柜架扯倒，瓶瓶罐罐应声落下，碎了一地，各色液体撒得满地都是，混为一谈。

他悲愤地低吼一声，盯着那些试管碎片，就如同妒视仇敌一般。

这样激烈的情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洛彦再无法站稳时，他才自暴自弃地跌坐在电脑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