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

文帝看着跪在下手的凌不疑越看越觉得像义兄霍翀，他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认出他来啊！

当年霍君华进京的时候，他就不该不信她的。他看着凌不疑慢慢的红了眼眶,声音里都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真是阿狰？”

凌不疑看着堂上的文帝，堂下的凌益，还有周围面色各异的朝臣沉声道:“是，我是……霍无伤，家父，霍翀！”

听到他承认，文帝只觉得心跳加速，满心都是欢喜。他连声的叫凌不疑起来。自己却不错眼的盯着他，越看越是快慰。嘴里连声念叨:“好，好好好！”

他情绪激动，凌不疑也不遑多让，还是太子和三皇子上前，扶起了凌不疑。太子顺手，还拉起来了连华。

连华看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站起来了。

凌益见不得这情景，尖声叫道:“不是，你不是霍无伤，你就是阿狸！就是我的阿狸！”

他的叫嚣无人在意，文帝满眼都在眼前的阿狰身上，朝臣的目光，暂时都在孤城案的证据上。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死有多少人。

“陛下，当年孤城一案，城阳侯夫人淳于氏手里有相关证据。”凌不疑说着，还将一直带着的证据，递给了文帝。

文帝原本看了连华的证据已经信了八成，如今听凌不疑一说，更是深信不疑，连忙拿过证据就看了起来，还吩咐人去找淳于氏过来。

听令去带淳于氏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他的身后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淳于氏。

文帝皱眉:“怎么回事？”

那人躬身行礼:“回陛下，臣等找见淳于氏时，她正在被人绞杀。”

文帝简直要气死了，他抄起手边的东西对着凌益就砸了过去:“混账”

朝臣议论纷纷，数落凌益忘恩负义，陷害忠良，为益叛国，还抛妻弃子。

凌益跪在地上，四周的议论声像是冰冷而潮湿的沼泽，将他整个淹没了。那一双双眼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嘲笑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娶了主将最亲的妹妹，从一个小兵，快速成了霍家的粮草官。地位，权势，娇妻，幼子，他那是真的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

可谁叫后来，孤城被围了呢。他们一城的人艰难求生，抵抗外敌，却迟迟没有援军呢。他背叛了主将，与外敌勾结，亲手杀了他的主将，他的大舅兄的那一刻，凌益的心中曾有过一丝短暂的恐惧和悔意，但很快，援军到来，他成了苦守孤城的英雄，那丝悔意便被封侯的荣耀所淹没。

他踩着将军的尸骨，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成为了人人敬仰的侯爷。

午夜梦回，他也不曾悔过。他只是后悔，当时做的还不够成熟，几个不起眼的人物从他的手里溜了出去。

而今，这些小人物一起，掀开了他尽力掩藏的真相。

凌益缓缓软倒在地。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