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

连华跪坐在殿上，他的身边是跟着跪着的秦琼，张昭。

这几天，文帝已经审清了大部分，只是他们身份敏感，有涉及当年孤城城破一事，自是不能轻易下结论，朝堂上吵来吵去，事涉霍翀，文帝不会轻易结案的。

他这一拖延，叫城阳侯凌益和小越侯才是难以安宁，凌益还能稳得住，但小越侯，是越来越焦躁了。他怕把他牵扯出来，他想去找越妃坦白，但想想越妃的性子，只怕，吃亏的还是他，无奈之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他不信连华一个小辈，手里有他的证据。

再说了，他也就只是推迟了援军，又不是没去援助。

他无所谓，凌益却是要被吓死了，自从连华被下狱，他是寝食难安，就怕孤城事发。

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在连华一个个呈上证据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可他没有想到，最后给他落了杀刀的，是他的儿子。不，那不是他的儿子。

他只听到那边的连华沉重的说道:“城阳侯当日背刺霍将军，残害忠良，是霍将军幼子霍无伤亲眼目睹。”

一众朝臣骇的倒吸气。

他这边心神恍惚，像是回到了那天，他靠着霍翀的信任，刺杀了他。

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他亲手杀了霍无伤啊！

霍无伤亲眼目睹，那他亲手杀的人是谁？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站了起来，目眦欲裂，抓着连华厉声道:“不可能，霍无伤，是我亲手所杀！他怎么可能亲眼看见！”

如果这么些年活在他眼底下的是霍无伤，那他的阿狸呢？他的阿狸啊！

连华有些不忍，这个人最会趋炎附势又忘恩负义，可亲手杀子，太过骇人听闻了。

一旁的文帝和朝臣都听明白了，不由得相互左顾右盼窃窃私语。文帝看他敢当朝行凶，厉声叫人抓住他。

凌益被人压到了地上，可他依然恶狠狠的盯着连华，他的眼前似乎有血色漫上来，像是要把他整个拉进地狱。这个时候，他忽然不合时宜的想，难怪一向大胆妄为的霍君华会被逼疯了。

连华对他有些怜悯，但也只有一点，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的人，也就只值他动这点的情绪了。他看看凌益继续对着文帝道:“当日的霍无伤，就是如今的凌不疑。当年……霍君华夫人，见事不对，将年幼的霍无伤，充作了自己的亲子凌不疑，带着他多年流浪。才得以活命。”

文帝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看着连华道:“你是说，凌不疑就是霍无伤？”

连华点头称是。

得到了准确的回答，文帝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叫人去找凌不疑。

凌益满眼不甘。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自己都在养虎为患。悔不当初，他当时就应该不惜一切，除掉霍君华母子。他就不该看霍君华疯了就放过她！他的喉结滚动，暗哑的嘶吼声像是野兽的悲鸣。这个时候，凌不疑慢慢的走了进来，慢慢跪道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