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你是想把肯德基的鸡吃绝种吗?”孟鹤堂瞪大眼睛一一看过满桌的鸡米花和翅中翅根,“我平时也没饿着你吧?”
周九良颇为心虚地挠了挠头发,面上流露出少许尴尬:“今儿不是疯狂星期四么.……”
孟鹤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疯狂星期四又不是让你灭绝星期五!你这是照死了吃啊?”
“我也没想到鸡米花这么大啊,点的时候说是小份,我以为不够吃……”
孟鹤堂生生被他气笑了,动作利索地把订单从外卖袋上撕下来直直怼到他眼前:“所以这就是你点了五份的理由?”
一份是六盒,五份就是整整三十盒啊!
周九良缩缩脖子,一眼都没敢往订单上瞟。然而孟鹤堂还不解气,抖着手又指着鸡米花下头的十翅捅问:“为什么又点了这个?”
“打折……而且……”周九良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孟鹤堂的脸,“只吃鸡米花的话……有点儿没意思。”
没意思!他居然说没意思!
孟鹤堂眼前一黑,连忙一手抚上脑门一手撑住桌子,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边那三捅十翅桶无声地彰显着存在感,在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传来扑鼻的肉香。
三十个翅……
三十盒鸡米花.……
他仿佛看见无数只小鸡的亡魂正用翅尖指着他鼻子骂为什么要灭它们满门,也不知道清明节刚过就造这么大杀孽会不会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盯上。
现在烧纸还来得及吗?
“先生?”周九良见状赶忙站起身来扶他,“没事吧?”
孟鹤堂低着头,幽幽道:“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周九良心底发颤,迟疑一会儿,才难堪地垂下头:“哥我错了….…下回我再也不点这么多了,主要是真没想到。”
孟鹤堂缓过神抬起头,见周九良这副低落的摸样,方才还顶得他头昏脑涨的那股气忽然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个贪吃的孩子而已。
孟鹤堂深深地吸了口气,本想笑一笑来缓和气氛,然而当眼神扫过满桌鸡肉的时候终究还是没笑出来。
“九良,哥不是怪你点得多。”他抬手覆上周九良的头,努力让嗓音平和一些,“只是不要超标准的暴饮暴食,不是吗?以前那大夫跟你说的还记得吗?”
很多年前,周九良靠着节食瘦成了一根竹竿,伴随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毛病,三天两头就得进医院。打那以后孟鹤堂看他吃饭就跟看什么似的,不许饿了又不许撑了,这个必须要多吃那个绝对不能吃的,生生把周九良喂成了一个圆乎手但又挺健康的压台捧眼。
“我记得的。”周九良小幅度点头。
认错态度倒是十分良好。
孟鹤堂叹口气,又道:“下回想吃什么直接跟哥说,我给你买,好不好?”
周九良乖乖点头:“好。”
事已至此,其他话说再多也没用了。孟鹤堂揉揉周九良的小卷毛,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美食。
虽然他晚上一贯不爱吃这些油腻的耸食,但若是只靠九良一个人势必会吃不完,放冰箱里又怕坏了,扔掉又太浪费钱了.…..…
孟鹤堂长长地叹了口气,同周九良一样在桌子前坐下,挪了两盒鸡米花到跟前:“别吃太多,感觉饱了就不许再吃了,知不知道?”
“嗯嗯。”
既然食物当前,那吃就完事儿了。
十分钟后,孟鹤堂仰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哀囔:“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
于是周九良看着剩下的战局也开始发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