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挑眉,拉长了声音道:“那肯定是全字宙最——红的大明星,人美心善的孟~鹤~堂~啊。”
“你呀,就会哄我。”孟鹤堂转过脸,单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那是,毕竟我也就只会哄你了。周九良默默地想。
被周九良一哄就好的孟鹤堂一只手给周九良扇风,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掏出两个三明治来:“拍这么久,饿不饿?”
三明治个头不大,馅料倒是挺丰富,有火腿有鸡蛋还有生莱西红柿,营养又健康。周九良扫过那一眼就能看到摞了好些层生怕不够吃的火腿,当即便明了这三明治是出自谁之手。
“我要说不饿,多浪费您这良苦用心。”周九良接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大半,“唔,好吃。”
“你水杯呢?”
周九良塞了满嘴食物,含糊不清道:“没带过来。”
孟鹤堂哎呀了一声,又从包里掏出瓶乌龙茶,两腿夹着瓶子,单手拧开后递给他:“慢点吃,回头再噎着。”
被大明星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周九良灌了一大口饮料,不自觉笑弯了眼睛。
“一会儿是旋儿跟你们拍吗?”孟鹤堂伸长脖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拍摄的剧情大多都在瓦含里,御花园倒是头回来。
周九良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有其他戏份,这个布景只有我和伦哥。”
“哦,那一会儿你俩是跟他去拍宫里的戏?”孟鹤堂有点跃跃欲试,“拍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宫里的布景呢,听筱菊说挺上挡次的。”
周九良咽下嘴里的,又去拿另一个三明治:“那您待会儿跟着去看看不就得了,又没人赶您。”
“也是,我就当我是罗刹国使者的——”孟鹤堂说着卡了壳,低头瞧瞧已经瘪了大半的包,“侍从,对,这样我也能进宫了。”
“罗刹国的侍从长着一张名角儿兰陵的脸?”
“那怎么了,贾房尚还长着和黄半斤一样的脸呢。”
“嗯,对。”周九良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罗刹国使者见了一个长得和皇帝一摸一样却不是皇帝的皇帝,身边还带着一个长得和兰陵一摸一样却不是兰陵的兰陵,您这是想把观众逼疯啊。”
孟鹤堂果不其然地被逗笑了。
周九良很喜欢看孟鹤堂笑,尤其是被自己逗笑的样子,会让他产生极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说的骄傲。一看到这张好看的脸是因为他绽开欢喜的笑容,眼里还满满的都是他,他这心里就特别的……得劲儿。
孟鹤堂最终还是得到允许跟着周九良“进了宫”,秦霄贤和尚筱菊在看到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意外,甚至十分自然地跟他打了招呼。
有了孟鹤堂在旁,周九良的状态似乎格外活跃,几句简单的台词说得又俏皮又可爱,配上特意设计过的小动作,直叫现场大呼受不了。
而孟鹤堂就含笑看着自家小孩和张鹤伦头对头说些每次拍摄都不一样的鸟语,若是此刻拿镜头对着他的脸,只怕那眼里的笑意都能溢出屏幕来。
一天的拍摄任务很快就结束了,几个人一块儿坐车回了酒店。周九良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有人在敲门,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孟鹤堂的脸。
《德云瓦含》这部剧,孟鹤堂是主演,周九良只是客串,因此两个人的房间并不在一处——但是并不影响俩人时常串门就是了。
周九良懒得问他来干什么,径自转身蹬着拖鞋回屋,孟鹤堂见状赶紧追上来:“别走别走,你这头发还滴着水呢,怎么也不吹吹?”
“谁家大老爷们儿还吹头发啊,一会儿就干了。”
孟鹤堂不认同地拧眉,也没回话,直接进了浴室翻出吹风机,然后把周九良摁在床上,坐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对于这个发展周九良一点都不意外,他懒洋洋地坐在床上玩手机,任由孟鹤堂拿着吹风机在他头上吹,时不时抬个眸还能从面前电视屏幕里看到一脸认真的孟鹤堂的倒影。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在耳边嗡嗡的响,暖风从不同方向吹过来,头发被人动作轻柔地拨弄。虽然没有人说话,周围也并不安静,但周九良就是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了踏实和安心。
“差不多了。”孟鹤堂关上吹风机,用手摸了摸泛着余热的卷毛,“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这话还用我跟你说啊?”
周九良不以为意:“这不是还有您在吗~”软乎手的小奶音,叫孟鹤堂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把吹风机放在床头,又从兜里掏出个小罐子,说明今晚的来意:“我给你带了芦荟胶,你多少抹点儿,那大厚帽子一捂一天,别回头真起了痱子。”
周九良:“……不用了吧。”
“你小孩儿不懂这个,起了痱子难受着呢。”孟鹤堂动作夸张地给他演示,“头上一排小红点,刺挠得很,还不能抓,破了会留疤。你还得化妆,那遮瑕啊粉底啊往上一盖,又闷又痒……”
“行行行,别叨叨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周九良不耐烦地打断他。
得逞的孟鹤堂哼笑一声,一手托起周九良的脸,另一只手蘸了点芦荟胶,仔细地给他在颜头浅抹了一层。
冰冰凉凉的感觉,挺舒服的。
周九良屏息看着近在眼前的孟鹤堂。
“好啦。”毕竟他还没有起痱子,孟鹤堂怕抹多了适得其反,只浅浅地敷了一层就完事。
孟鹤堂满意地rua了一把手感极好的小卷毛,“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嗯·.……”
他没送他,他也不用他送,毕竟两个人都知道这回串门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记得锁门啊!”随着最后一道嘱咐,房门被人关上,余下一室寂静。
周九良直直地朝后躺下,半晌,抬起手来轻轻摁了一下颜头,然后把手举到面前,摩掌着指尖那点细细腻腻的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叮咚一声,置顶的“A-孟鹤堂”发来一条消息:“刚才忘了问,你明天还有戏吗?”
“嗯。”
“好巧,我又没有,那请问使者大人还需要侍从吗?”
周九良静默,短短一句“不用”怎么也打不出来。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个“您随意”过去。
孟鹤堂回了个OK的手势,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打算。
周九良把手机扔到一边,窗外的夜色已深,是时候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