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经历了去年团综季铺天盖地的恶意，没有把人撕碎的人言终究是让人更清醒了些。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年自己的小队员在台上，在镜头前要更松弛的多。可是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像从前一样，把自己牢牢缩进自己的壳里，对周遭的信任也在逐渐的减少。

“孟哥，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可自从做了师哥，做了队长，这样的假设便成了最频繁的问题。不管是太幼稚的以为一切都能用假如和如果解决，还是着实可怜又迷茫的朝自己认可的前辈寻求答案。

孟鹤堂没由的想起了大哥，又想起了干爹。那时候自己也觉得可以有样学样，可以后事之师。可他还是太年轻了，前两年，不知道挨了干爹多少顿板子。

最开始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始，如何算结，后来他又不知道何时开口何时伸手，又或者他不明白何时伸何时屈。他知道干爹在用一种很难接受的方式强迫他学着自己试探，但往往其少能求得自家父亲的满意。谈得成谈不成的生意，说的顺说不顺的节目，到后来左右踟蹰却仍然不知道如何是好，算不上坏的每一种结果，大概都是背后几道伤支撑的。

“你总要受我们不会受的，总要经历我不会经历的事，难道你要一辈子照葫芦画瓢下去？”似乎是当了队长之后，干爹仍没有多的话要嘱咐，他甚至笑着调侃：“你爹我又没有当过队长。”

那时候，于谦已经确定，自己的儿子已经敢选了。

孟鹤堂拉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小孩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带起来的孩子像是一面镜子，过往三四年看的清清楚楚。许多人说他们很像，“看到了孟哥的影子”对自己的队员是什么褒义的评价吗，孟鹤堂摇摇头，他一点都不认同。

“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也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选。而且，我也想问问师哥，我怎么办。”孟鹤堂的声音倒是从始至终都很认真，这让听了第一句还以为是玩笑的秦霄贤也渐渐的沉下了面色。

“于老师怎么说？”孟鹤堂揉揉眼睛，他没想到话题始终这么沉重。外界赞他心里有一杆称也能不自我裹缠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敏感和脆弱都是小孩子的专利，如今这些年，这些话题就算是别人的事，他听都不想听。

表面自信满满，内心却常常被“我配吗”、“算了吧”这种声音动摇的事，最近一次，他自己也不会相隔太久。可他从未与别人说过，就连他家九良都不知道，久而久之的潜意识，也磨出了自愈的自我定位。

“大爷没说什么，他.….抽着烟跟我感叹了一声来着。”

孟鹤堂觉得自己的神经每听到小孩儿提起“大爷”两个字就要绷紧一回，干爹的意思他能懂几分呢，就好像是现在的自己大概他老人家也是压根不会满意的。

“孟哥，师父不是说我还没开窍吗，我跟大爷说了。他说我不是开不了窍，是我还太小了，经历的事情太少了。”

“孟哥，我根本比不上你之前那么久的时间，就连最简单的时间的积累我都不如你，我还拿什么和别人比。”

孟鹤堂拉着下巴，听老秦念叨着孟哥孟哥孟哥，又听着他讲了干爹的一大通说道，渐渐有些明白小孩儿为什么从于老师房中出来之后直奔自己这儿来了。转瞬之间，自己也成了别人的依靠。

“时间”他笑着轻轻重复。真的只有自己当了师哥、当了队长，才能看清很多那时候看不清的东西。

大概只有成为旁观者才能知道，在意的人在你面前如此的自我怀疑自我纠结甚至把自己踩入尘埃里有多可恨了，难怪师父和干爹那些年屡屡不肯放过。

他是知道秦霄贤的，他比自己更不怕罚、也不怕打，师父干爹很多诛心的法子在他身上甚至都没有多大的作用。他不会像自己一样，总是很纠结，却也有曲折百回的心思，琢磨着令自己身心俱疲的道理。

火起来靠的多是机缘，可背后人人都是对自己极狠的主儿。“你若一定要和我比，”孟哥的笑实在让秦霄贤心里没底，他听到孟哥平静无波澜的声音，字字都是事实，“我只能跟你说，我们都只能自己摸索，你以为你孟哥就什么都会吗。”

他吃了很多的苦，多的是你想不到的事儿，秦霄贤还记得去年师父、栾哥、饼哥都这么形容过眼前人，可今天的于大爷和孟哥更亲，却没有表达过这层意思。虽然说出孟鹤堂三个字后所叙述的那些，全然不是顺遂或者成功。可当时的于谦看不出任何一丝父辈的心疼，大爷的表情就像是常见的，老家儿站在儿女身后抱着双臂，执意要他们自己去摔打历练的冷静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