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孟鹤堂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已经快要睡着了。被节目战线拉的摇摇欲坠的神经终于在相声录制之后放松，倒在沙发上，隐隐的头痛还是从太阳穴往全身遍布。小年轻可以连夜飞回北京，可有条件多歇一天他往往都会再在当地过一个夜。

敲门声带出的第一反应是难得有些烦闷，连轴转了无数天实在是难以支持，可拉开门的那刻，他就自觉收拾掉了所有的情绪。看到秦霄贤一个人木木站在门口的时候，倒是不意外。只猜想着莫不是又有什么要小师弟带的流程节目，要突击检查。

第二季组里公认他的综艺感不管是养出来的还是摸索出来的，都越发的出挑了。在这一行里，想要在人前幽默，足够称得上是天赋。

“孟哥，不是不是。”多年相处，秦霄贤自然看出他家队长下意识的反应，急忙示意他身后没有摄影机。看到影像便能重新撑起一副不知疲倦的身体，秦霄贤暗暗感叹刚刚听到的话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孟哥那种纯粹的拼命和固执，大概是学不来的。“我只是想找您聊聊天儿，您……”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眼前的孟鹤堂没有带妆，神色疲倦，脖子缩在他的浅色睡衣里，叫人有些不忍心打扰。

孟鹤堂轻笑，没有推脱也没有责备他太过客气，只拉开门：“进来说吧。”

孟鹤堂随便扫了一眼手机，确保目前乃至今晚之内没有任何需要紧急处理的消息，便扔到置物柜上专心致志的听小孩讲话。

“你去找于老师了？”秦霄贤刚要顺着队长的意思坐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抬头：“孟哥怎么知道？”

孟鹤堂继续笑，坐他对面又弯起小腿坐的更舒服，随口就道：“你若不是刚跟于老师聊过，又怎么会想着来找我呢。”

秦霄贤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也是。谦大爷和孟哥的默契，是他羡慕不来的。

这一季到了尾声，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时隔一年，他主动去找长辈聊天儿。师父总在忙，自己的活有些问题也着实不敢去他老人家眼前晃悠，去给他添麻烦。这一年因为队长的关系，大爷对他的关注似乎多了不少，可大爷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剩下的……

“是，果然，我来找您果然是没错的，大爷的意思……大概只有您听得明白。”

孟鹤堂见他一脸懵还以为是小孩儿被干爹训过了头，可听了这些只是被小孩儿的话逗得想笑，孟鹤堂摇摇头，“这样的高帽就别扣我头上了。”

他大概是最没有队长威仪的队长，和队里的人也更多像是朋友，对老秦就更是了，他把人拉进队里，更是一点点看人火起来的，谈过零零散散的心加起来足以养成不言中的默契。

“说吧，没事儿。”孟哥温柔起来，真的能让人放下所有的防备和担心。

“孟哥，这一年，我好像明白点了。”没头没脑撞进来这么一句话，声音也没什么精气神儿。

孟鹤堂看了他一眼，挑了挑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