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好趴着睡觉这事几乎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和他一个屋睡过的都知道,可要说最早发现的,却不是孟鹤堂,那得是朱鹤松。
孟鹤堂台上说过,俩人的屋子里时常冒着一股光棍儿的气息,反正他不嫌弃他邋遢,他也不嫌弃他膻气,偶尔一块儿喝醉了或者无聊了,还能卷着铺盖到一个屋里聊天。
朱鹤松醒的比周九良早点儿,一睁眼不是周九良乌黑的后脑勺子,就是圆润的大脸,朱鹤松的酒就能醒一半儿。
“你不累么?”朱鹤松问。
“我累什么?”周九良没听懂, “咱俩人又没做什么。”
“我去你的!”朱鹤松踹了他一脚,“你整天趴着睡觉不憋得慌?”
“不会。我这样睡觉舒服。”
朱鹤松:……
为了摆脱这个脑子有毛病的人,朱鹤松选择了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结婚。
周九良正式搬出去的那天,朱鹤松就差没请个歌舞团过来了,还是周九良劝他把那点几钱省下来结婚请乐队比较好,这才算了。
去哪好呢?
下一秒就拉着行李箱去了孟鹤堂家里。
一直住到现在。
——
“还是鲁迅先生说的好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周九良一边盛饭一边回忆朱鹤松给他扫地出门的那天。
“鲁迅先生没这么说过。”孟鹤堂坐在他对面,等着周九良给他盛饭。
周九良盛好后放在孟鹤堂面前,“要不说还是得靠孟哥呢?”
孟鹤堂:……
“怎么了您?”周九良非常疑惑。
“靠人人跑,还得靠我。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孟鹤堂问。
当晚周九良被罚只吃了一碗饭,还附带去厨房洗碗,顺便淬了两个盘子。
……
要说这样也挺好。
直到有一天,周九良长了颗智齿……
孟鹤堂去药店买的冰袋,塞满了冰箱一层。
“哥,我只是长了一颗智齿,不是长了一嘴。”周九良敷着冰袋含糊不清的说。
“还是鲁迅先生说的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孟鹤堂没接他的话茬。
“鲁迅先生没说过。”周九良反驳,却不小心扯动了那根牙神经,引着那颗智齿嗖嗖的疼,“好好好,”孟鹤堂瞧他疼得吸气,“是哥说的,哥错了。”
长了个智齿而已,拔了就是,可周九良害怕,他哥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去,说破天也不去。
不管孟鹤堂使出什么招数,周九良头一摆,胳膊一抱,咬紧了牙关,不,现在不能咬,反正就是不去。
孟鹤堂脾气再好也没了耐性。
“爱去不去,惯的你。”孟鹤堂恨恨的说,为他好还得求着他,本来是养一儿子,现在孟鹤堂倒成孙子了,低声下气还没落个好脸儿。
周九良不是不想给个好脸儿,就是病得面目比较狰狞。
那也坚决不去,打死都不去。
他害怕去医院碰上的医生和相声里头一样,周九良说,“医生我第一次拔牙,有点儿紧张。”
医生安慰道,“没事儿,你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
周九良能吓出一身冷汗来。
熬着呗,反正死不了人。
可到了晚上就怎么也熬不住了。
周九良好趴着睡,这牙一疼,就只能仰着睡,突然换了姿势怎么也不习惯。晚上翻来覆去的,被子盖好又蹬掉,空调开了又关上,厕所去了一趟又一趟,就是睡不着。
在周九良不知道第几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孟鹤堂黑着脸拦下了。
“你如果前列腺有毛病,明天哥倍你去检查;你要是没毛病,明天哥陪你去拔牙。”
周九良下意识的就要反抗,可好死不死的那颗智齿疼得厉害,钻心儿的疼,疼得说不出来话。
第二天一早孟鹤堂就带他去了医院。
“您是?”医生扶了扶眼睛问道。“哦,我是他爸……”孟鹤堂条件反射。“我是他爸爸的第一个儿子。”医生无语,周九良更无语。“他哥是吧?”
“呃…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医生推过来一个本本儿,“这是拔牙后的一些注意事项,你看看。”
孟鹤堂一边儿翻看,一边儿问医生。
“对了大夫,能打麻药么?”
“一般拔个智齿不需要的。”医生拾眼看了下踢腿挣扎的周九良,“当然,也不是不行。”
“那就半麻吧。”孟鹤堂笑笑。
周九良突然不动了。
他怕双腿挣扎的太厉害,医生给他麻下半身。
孟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