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见面会前一个月，赵太阳安排许惊蛰录个人vcr。地点选在公司楼下一间安静的小会议室，摄制组只来了三个人，一台机器，一盏柔光灯。

许惊蛰坐在白墙前面，手里攥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是徐来帮他改过的初稿。他低头又看了一遍，觉得每句话都太规整了，像在背稿子。徐来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他手里的纸抽走：“你甭看了，直接说，想到哪儿说哪儿。”

许惊蛰愣住：“说砸了怎么办。”徐来笑：“说砸了剪掉重来，又不是直播。”许惊蛰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坐直。

他开始讲小时候在少年宫学唱歌的事，讲母亲骑车载他上课，讲他第一次站在台上腿抖得站不稳。这些内容是他自己写的，所以说得不算费劲。

讲到三年前那场舞台事故时，他停了几秒，重新理了一下嗓子。他没看徐来，只对着镜头说：“那件事之后，我三年没敢在人前唱歌，怕被认出来，也怕再出一次错。

后来赵哥找到我，说可以先不露脸，我就去了。第一次直播的时候，我连弹幕都不敢看。”他说到这里又停下来，徐来没催他，只安静地坐在镜头外。

许惊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现在我想跟那时候的自己说一声，没事，有人接着你。”

录完这一段后，摄制组收工。徐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什么。许惊蛰低头收拾那几张皱掉的稿纸，发现徐来在他改过的几行字旁边又补了一行小字：别怕，你已经在前面了。许惊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纸折好放进兜里。

他走出会议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吉他声，是姜添在弹一段新编的旋律。许惊蛰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姜添抬头看见他，笑了笑，说：“赵哥让我编的见面会开场曲，你听听行不行。”许惊蛰靠在门框上听完整段，觉得旋律很轻，像清晨的风。他说：“可以，但前奏可以再短点，现场观众等太久会焦躁。”姜添点头，拿笔在谱子上划了一下。

两人在会议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把开场曲又改了两处。许惊蛰回到练歌房时，小紫正坐在里面等他。小紫面前摆着两份盒饭，一份已经打开吃了两口，另一份还盖着。

见许惊蛰进来，小紫推了推那份没动的：“给你带的，你中午没怎么吃。”许惊蛰道了谢，坐下来揭开盖子。菜是食堂的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米饭还热着。他吃了两口，小紫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惊蛰哥，你vcr录完了吗。”许惊蛰点头。

小紫又说：“我那天路过听见你跟徐来哥说，以前不敢看弹幕。”他顿了顿，低头戳着饭盒里的米粒，“我其实刚上央视那次也是，直播的时候说话都结巴，后来导演跟我说，观众不会记住你结巴的那一下，他们只会记住你唱的那首歌。”许惊蛰放下筷子，看着小紫。小紫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所以你别怕，这次见面会你肯定唱得好。”

许惊蛰没说话，伸手揉了一下小紫的脑袋，继续低头吃饭。窗外天色暗下来，练歌房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吃完饭后小紫先走了，许惊蛰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把《沉潮》的现场版又唱了两遍。第二遍唱到副歌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写这首歌时那种被水往下拽的感觉。

现在再唱，那股下坠力好像变成了托举，让他能踩着每个音符往上走。他收住最后一个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赵太阳发来的消息：vcr初剪好了，明天给你看，没问题的话就发给平台。许惊蛰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关灯出门。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对着反光的梯门看到自己的脸。他忽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还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