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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听潮阁:从社恐到千万粉

直播结束后许惊蛰在直播间里又坐了很久,直到徐来把电脑关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汗。耳机摘掉以后耳朵里还有嗡嗡的余响,像刚才那些弹幕还在往脑子里灌。徐来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一瓶拧开递过来,一瓶自己灌了半瓶。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录歌刺激多了。”徐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着他。

许惊蛰接过水,手指在瓶身上捏了两下,嗓音还有点发紧:“弹幕刷太快,我一条都没看清。”

“正常,第一次直播能唱成这样,你已经把半个厅的主播都得罪了。”徐来笑得眼睛又弯起来,“明天桥鹊他们肯定要拉你连麦,你今晚回去早点睡,养养嗓子。”

许惊蛰点头,把水喝了一小口。门外澈清还没走,趴在门框上往里看,见他俩说完了才蹭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半袋薯片,袋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徐来哥,等会儿去吃夜宵吗,我饿了。”澈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许惊蛰那边瞟,意图明显得藏不住。

徐来看了许惊蛰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起吧,楼下有家烧烤,老板跟我们熟,这个点还有位子。”

许惊蛰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但澈清的眼神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站起身,把外套拿起来搭在胳膊上,跟在两人后面出了门。走廊里灯光明亮,尽头的会议室还亮着灯,赵太阳和JS在里面说话。许惊蛰经过时无意听了一耳朵,赵太阳的声音从半掩的门里传出来,说的是“他今天首播数据比预估高了四倍,平台那边已经在问档期了”。许惊蛰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往电梯走。

烧烤店就在园区侧门出去右拐,门口支着几张矮桌,这个点还坐了不少人。老板见徐来他们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句“老位置给你们留着”。三人坐下,澈清熟练地报了一串菜名,又要了一壶大麦茶。许惊蛰坐在靠里的位置,背对着过道,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你平时除了代唱还接别的活吗。”徐来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问得随意。

“偶尔接点修音,还有商演的伴奏和声。”许惊蛰说。

“那也太屈才了,你这嗓子往这一坐就值钱。”徐来把花生米丢进嘴里,“赵哥看人很准,他说你行你就肯定行,以后在听潮阁不用那么收着。”

澈清在旁边猛点头:“真的,我今天听你唱副歌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徐来哥当时那个表情比粉丝还夸张。”

许惊蛰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烧烤陆续端上来,孜然味混着炭火气,在夜风里散得很快。他确实有点饿了,从昨天接到电话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第一串牛肉入口,热得他吸了口气,澈清被他的反应逗笑,伸手给他倒了杯茶。

吃到一半,徐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妙地接起来:“哟,萨老师,这么晚还查岗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徐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贴回耳朵:“我们在门口吃烧烤,惊蛰和澈清都在,你过来不过来。”

他说完把手机放到桌上,冲许惊蛰说:“萨满非要问你是不是被我们拐跑了,他这人就这样,嘴比谁都硬,心比谁都细。”

许惊蛰想起刚才在直播间门口萨满那句“还行,没丢人”,嘴角不自觉地又动了一下。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团里的人跟他以前想的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萨满那种不客气的态度都透着一股实诚。

萨满没过来,倒是桥鹊到了。他从侧门那边走过来,换了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坐下时朝三人点了点头。澈清立刻把菜单递过去:“桥哥你吃什么,我们刚点了一轮,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桥鹊摆摆手,倒了杯大麦茶,看着许惊蛰说:“刚才JS在群里发了你今晚的考核初评,说底子很好,就是气息控制还要再磨,他让我先跟你说一声,明天下午三点他给你单独上课。”

许惊蛰一听JS的名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下意识挺直了背:“行,我准时到。”

桥鹊笑了一下,语气温和:“不用紧张,他教人是严,但从不为难人。你适应两天就知道了。”

许惊蛰点点头,喝了口茶。夜风从街口吹进来,桌上的一次性纸巾被吹得翻了个角。他忽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像被人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软沙上,没有实感。可身边的徐来在笑,澈清在抢最后一串鸡翅,桥鹊安安静静地给他添茶,这些又都是真的。

吃完回去时已经快两点,许惊蛰站在园区门口,看着听潮阁那栋楼还有几扇窗亮着。赵太阳办公室的灯也亮着,人影在窗边晃了一下。徐来打了个哈欠,拍拍他的肩:“快回去睡,明天开始你就算正式上船了,听潮阁的节奏可不会给你发呆的时间。”

许惊蛰说好,转身往地铁站走。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澈清的声音,脆生生地钻进风里:“惊蛰哥,明天见啊!”

他回头,看见澈清踮着脚朝他挥手,旁边的徐来和桥鹊也站在那里,像三棵夜里也不肯睡的树。许惊蛰抬起手,动作有点笨拙地挥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了路灯照不到的转角。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